老诗人唐湜在今年初不幸逝世,离开了我们,这是诗坛的一大损失!
唐湜先生是一个真正的诗人,他一生经历坎坷,却始终对诗神缪斯情有独钟,在最艰难和困苦的日子里,仍然坚持诗的创作,为我们留下了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他的人品和诗品,对我们永远是一种激励。
我和唐湜先生说不上有深交,作为晚辈,只是对他充满景仰和崇敬。记得上世纪80年代初,他到北京,到《诗刊》编辑部,我们才认识。作为长者,他是那么平易、朴素、谦和,说话不多,但你能感受到他的真诚与忠厚。以后,他出的书,大都亲自签名送我,并时有联系,我在《诗刊》评论组时,他也寄过评论稿件来,《诗刊》常发表他的诗作,也发过他的理论文章。
和唐湜先生交往,印象最深的一次大概是上世纪90年代初,可能是1990年或1991年,我和宗鄂同志去龙港参加一个作者的作品讨论会,从杭州坐飞机到温州,因为下午才去龙港,在温州就有大半天的时间,我们决定去唐湜先生家看望一下老诗人。唐湜先生见我们来到他家,十分高兴,知道我们第一次到温州,要下午才走,一定要陪我们看看温州的市容街景。唐湜先生年岁大了,我们不忍心劳动他,说自己转转即可以,他坚持要陪我们,说他熟悉,知道什么地方值得一去,于是我们只好就随同他一起上街了。一路上他给我们介绍温州的城市情况和主要特点,中午领我们到一家饭馆,招待我们吃温州的鱼丸。鱼丸是温州名食,味道十分鲜美,作为特色美食,在别的地方的确还是少有的。老诗人家境不是太好,经济也并不富裕,我们要付餐费,他却不让,一定要由他来请客,没有办法,我们也就只好客随主便了。午饭后,唐湜先生说温州最好的去处就是梅雨潭了,于是又带着我们去参观游览梅雨潭,一边还为我们讲梅雨谭的历史和文化掌故,让我们增加了许多知识,加深了对梅雨潭以及对温州的了解。这次温州之行,虽然是路过,时间不长,但有唐湜先生的陪同导游,给我们留下了深刻而美好的印象。
通过温州之行,对唐湜先生的为人和品质更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和体会,作为诗人,他是那么的真纯!正如他的诗一样,不掺任何杂质,他是带着美好的理想追求来对待诗的写作的,为着这种信念和理想追寻,虽九死而不悔,这是一般常人所难以做到的。屠岸先生称他是“诗坛圣火的点燃者”,我认为是十分准确的。
唐湜先生是一个学者型的诗人,他的诗歌创作的最大特点,就是始终维护着诗性的神圣性。他的诗忠实于生活的真诚体验,诗于他决不是求得荣华,获取名利的手段,因而没有空泛虚假之作,有的是一种精神的高尚境界和感情的美好向往的表达,读他的作品总是能给人以思想的启迪和艺术美的享受。另外就是他对古今中外诗歌和历史文化有着渊博的知识和丰厚的积累,他对西方的诗歌十分熟悉,写了不少变体的十四行诗,他对中国古典诗歌也十分了解,在他诗作中就铸进许多古典诗词的形象和意象,增强了诗的表现力。他以民族文化传统为坚实的根基,广泛吸收了外国文化和诗的营养,他的诗歌创作为新诗的发展作出了探索性的努力,起到了一定推动作用。只要对唐湜先生诗歌创作有着认真的研究,我想对他在中国新诗发展史的地位,就是不会忽视的。
唐湜先生既是诗人,也是诗的评论家,而早期,他的理论名声甚至还超过他的诗名,这对于他后期更多专注于诗的创作,更提高了他的艺术探索的自觉性和主动性,这一些也是非常值得关注的。他的理论著作,不但充满智性,而且也充满诗性和文采,不似一般理论家的文字的枯燥,更具有广泛的可读性,对一般读者来说也更具有可接受性。
唐湜先生的艺术才华是多方面的,除了诗和诗的评论外,在戏曲研究中也取得了一定成绩。不是人生经历的曲折坎坷,耽误了一些时日,浪费了一些才华,那么他在文学艺术和诗的创作与理论研究方面,也许还会取得比现在更加辉煌的成绩。历史是公正的,终于没有使他的艺术才华遭到埋没和毁灭,但历史也有不公正处,终究使这位诗人和艺术家的才华部分无谓流失。历史留给我们的思考是深刻的,唐湜先生就是一个典型的例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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