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役结束后,我即回山东纵队,任纵队参谋长。一九四二年,根据中央军委指示,山东我军实行主力军地方化,山东纵队改为山东军区。不久,为统一胶东地区各部指挥,决定成立胶东军区。我担任胶东军区司令员。
我参加革命以来,这是第一次全面负责一个地区的军事工作,深感责任重大。刚刚走马上任,敌在大战犯冈村宁次的亲自策划下,发起了“拉网合围”的冬季大“扫荡”。这次“扫荡”的时间之长,规模之大,手段之毒,均为过去少见。两万日伪军队在海、空军的配合之下,多路分进合击,密集平推,无村不搜,无山不梳,无林不篦;烧草堆,挖新坟,掘地堰,清山洞,无所不用其极。
斗争残酷,方显战士本色。我们利用人亲地熟,化整为零,穿隙插孔,破网突网。抄敌后,袭据点,破公路,断交通,夺粮草,烧仓库,协同民兵广泛开展地雷战、麻雀战。打得敌人损兵折将,疲惫不堪,不得不于年底收兵加窜。
此后,敌在军事“扫荡”的同时,对我实行“蚕食”、“囚笼”政策,频频占地掠边,加强伪化活动。胶东投降派坐收渔利,乘势扩张,内外夹击我军。
寇能往,我亦能往。在山东军区的统一指挥下,我们采用“翻边战术”,反“扫荡”,反蚕食,反封锁,反磨擦,变守为攻,主动出击。仅一九四三年一年,作战达九百七十五次,占敌据点二十余处,歼敌一万多人。敌之封锁蚕食阴谋,被我打得稀烂。
一九四四年八月,我胶东部队对敌展开了大规模的秋季攻势作战。一个月中,克水道,收文登,占荣城,带威海,横扫敌据点一百三十余处,歼日伪军五千余人。威震胶东,称雄四海(胶东的东海、南海、西海、北每四个专区)。胶东这把刺刀,越磨越利,越战越坚!
在胶东,赵保原为大小投降派之首。此人出身土匪,反复无常,早在一九三七年就公开投敌,随日晕入胶东后,一度“反正”。羽翼丰满之后,他毁弃抗日招牌,再次充当日军鹰犬,鱼肉百姓,祸害百姓,祸害胶东,顽固与我为敌。几年来,该敌虽遭我军多次打击,但均未能全歼其主力,捣毁其老巢,仍为山东全境最大的汉奸武装。
庆父不死,鲁难未已。讨伐赵保原,势在必行。一九四五年初,我们定下早打、快打、狠打之决策,发起讨赵战役。三月十一日至十九日是,我军首克万第,再战左村,席卷五龙河两岸,大获全胜。战斗中,赵保原漏网而逃,一九四六年被我击毙于胶县,枭首示众。中国用句老话:报应之来,迟早不爽。此语颇有见地。
回顾在胶东的斗争,深感“战争的伟力之最深厚的根源,存在于民众之中。”没有群众,我军就如无源之水,无本之本,根本不能生存。人民是我亲父母,我是斗争好儿郞。无论是在鄂豫皖,在川陕,还是胶东,人民群众参军参战,当向导、递情报、送弹药、抬担架、救伤员,运给养,贡献最大,牺牲最大。他们的业绩,值得我们的史家、作家们大书特书。
伟大的抗日战争已经胜利三十多年了。中日两国也已化干戈为玉帛,一笑泯恩仇。但是,历无情,需引为鉴;旧恶可不计,温故重当今。我们希望两国人民世世代代睦邻相处,子子孙孙好相安。这是大势所趋,人心所向,不容逆转。
五
日本侵略者刚刚投降,就有人下山来摘桃子了。在这中国革命的又一重要转折关头,作为军人需有高度的政治敏感性。战争是流血的政治,暴力是为政治服务的,该争就争,该夺就夺,在原则问题上无客气可言。当时,我正在山东军区党校学习。军区司令员兼政委罗荣桓同志向我们传达了党中央、毛主席和朱总司令的命令。我立即带领在校学习的胶东干部返回部队,以最快的速度,放手在反攻,解放了除青岛、即墨外的胶东全境,使八年抗战的成果握在了人民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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