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官好当,兵难带,我看是官难当,兵好带,难还是难在干部。过去我们常说:强将手下无弱兵,兵好兵孬看干部。有带头冲的官,就有不怕死的兵。部队好的战斗作风,是靠打仗打出来的,是靠打仗打出来的,是靠好指挥员带也来的。现在,部队的成分有了变化,学生兵多了,文化水平高了,如何在和平环境中带出过硬的队伍,这是值得我们每一个干部重视和研究的课题。部队是要打仗的,军人既要流汗又要流血,必须有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献身精神。这一点,我们任何时候都不能忘记。
二
一九三二年八月,蒋介石亲自出马,调遣嫡系,纠集重兵,对我鄂豫皖革命根据地发起更大规模的“围剿“。而当时集党政军大权于一身的张国焘,沉湎于已得胜利,盲目轻敌,不作准备,指手画脚瞎指挥。在其命令下,我团随全理由再出京汉线,攻打鸡公山,两次围麻城,占领仓子埠,进逼黄陂城,四处出击,车殆马烦,连续作战达数月之久。当敌情日益严重时,张国焘又慌了手脚步,战略方针连连出错,以我疲劳之师仓猝就精锐之敌。我军虽经冯寿二、七里坪、胡山寨、河口等浴血苦战,予敌沉重打击,但终未能够打破“围剿”,被迫离开了鄂豫皖根据地。
今天回顾这段往事,仍觉心有余悻。鄂豫皖斗争的失败,虽有其客观原因,但张国焘难逃历史责任。我以为,作为一个地区的高级领导者,万万不能只察秋毫之末,而不见舆薪。张国焘只见局部小胜,不察全局安危,根本不懂得中国内战发展中“围剿”又“围剿”、打破又打破的这种长期反复的规律,顺利时冒险,被动时失措,紧急时拼命,退却时逃跑。我军受如此机会主义者的严重干扰,岂有不挫之理。
一九三二年十月至十二月,我们出湖北,过河南,入陕西,抵四川;两次越秦山,破冰涉汉水冒雪翻巴山。我团时而前锋,时而后卫。一路上,草行露宿,荆棘载途,饥寒交迫,苦不堪言。加上敌人对我围追堵击,险情迭出,方面军数次身陷绝境。在徐向前等同志领导之下,全军上下患难同心,英勇奋战,终究摆脱重围,化险为夷,为以后的斗争保存了一万五千人的战斗骨干。
我们经过两个月的“大流动”,备感根据地重要。西征以来,部队犹如龙困沙滩,虎落平阳,受尽了窝囊气,打够了被动仗。毛泽东同志说过:革命根据地“是游击战赖以执行自己的战略任务,达到保存和发展自己,消灭和驱逐敌人之目的的战略基地”;“没有根据地,游击战争是不能够长期地生存和发展的”,“一切战略任务的执行和战略目的的实现就失掉了依托”。红四方面军西征以来的切肤之痛就在于此。
四川人民饱受军阀欺凌,迫切要求革命,只要有火种,遍地干柴就会燃起燎原烈火。早在一九二六年,这里就建立了党的组织。我军抵达以后,立即受到了热烈的欢迎。当时,四川军阀们正在成都、内江一带混战。方面军总部审时度势,顺应军心民情,作出了创建川陕根据地的战略政策。从此,红四方面军进入了发展壮大的新阶段。
一九三二年底至一九三三年初,我军迅速占领通、南、巴,粉碎田颂尧三路围攻,在川北站稳了脚跟。这年七月,部队扩大了,我所在的红十二师三十四团编为红九军第二十五师,我任在的红二十五师师长。接下去,打仪陇,打南部,打营山,打宣汉,过关斩将,连克数城。短短两个半月,我方面军各部共歼敌两万,缴枪万余,根据地得到猛烈扩张,方面军也发展到八万余人,形成了方面军发展史上的新高峰。
带的兵多了,打的仗大了,对指挥员就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在实战中,我逐步跳出了猛打猛冲的小圈子,注意从战争中学习战争,努力提高自己带兵打仗的本领。只有把局部与全局、战术与战略、目前与将来紧密联系起来的指挥员,方可堪称大智大勇,鲁莽的军事家是不足仿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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