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崇州市街子镇凤栖山古寺山脚旁,曾经生活、居住着一位叫”寇大娘“的流落女红军。她的坎坷经历折射出红四方面军掉队人员在川西高山峻岭间的生存史,见证了失散女红军的信仰与坚韧。
6月10日,在街子镇古寺村党总支杨宗权书记的帮助下,我来到千年古寺光严禅院附近的村民集中安置点,见到了”寇大娘“的亲属和两位村社老干部,了解到她生前一些鲜为人知的往事。

采访对象: 1、李慧芬 74岁 2、蒋子林 80岁 石梁村老书记 3、寇玉明 75岁
流落失散女红军”寇大娘“,原名叫陈玉清,1922年出生在四川巴中县花丛区柳林乡(后叫酒店乡)八门坎一个贫苦农家。7岁时父亲病故,母女几个人相依为命,挣扎在死亡线上。到11岁时,母亲为生活所迫,改嫁出走,丢下年幼的几个姊妹。

经人介绍,陈玉清来到柳林太阳观姑姑家里,成为表哥的童养媳。殊不知,两年后,姑姑也病故了。家境的不幸,迫使这位无依无靠的乡村女子决心远走他乡,寻找一条活路。

1932年底,红军来到了通江、南江、巴中一带,开辟新的革命根据地。1933年10月,11岁的陈玉清参加了红军,跟着红军闹革命。1934年10月,她被安排到红军医院第三分院炊事班工作,主要为红军伤病员做饭,有时也帮助伤病员洗衣服、缝补衣裳。炊事班只有七八个人,却要为八、九百人做饭。部队转移时,她也和男同志一样背粮食、背炊事家具。
1935年3月,红四方面军在苍溪县突破敌人防线渡过嘉陵江,开始长征。陈玉清所在的红军医院也随同大部队开始了艰难的历程,先后在炊事班、卫生队、洗衣队,帮助做饭、护理伤病员、洗衣服和绑带。1935年5月中旬,医院随部队来到了茂县境内,后来又前往理番(今理县)、松潘、懋功(今小金县),最后又经过雪山草地。

1936年六、七月间,部队走到了绥靖(今金川县)附近驻扎。这时,陈玉清的双脚生疮,住进了部队临时医院。由于缺医少药,加之生活环境艰苦,她的腿脚很久没有治愈。当时,当地的反动民团、土匪不断对红军驻地进行袭击,导致红军人员一天天减少,环境更加险恶。
有一天,陈玉清和住院养伤的几十个伤病员与主力部队失去联系。大家急得没办法,有的还一个劲地哭着。她反复劝说战友们,一定要坚持活下去,争取走出大山。

于是,陈玉清与七、八个女红军一道,翻山越岭,艰难跋涉。两个月后,她们来到了灌县、汶川一带的水磨沟。有的女红军不想再继续往前走,就在这一带留下来了,有几个女红军则到了灌县、彭县。
陈玉清到了水磨沟后,在汶川县三江口与一个姓钟的剃头匠结了婚。在三江口,她居住、生活了七、八年。当时,家住崇庆县古寺下的寇少清在三江口到牛头山、二郎山一带走山当挑夫,后来在汶川县三江口跟姓钟的学理发。
钟师傅病逝后,寇少清与寡妇陈玉清一起开店继续以剃头为生。最后,他们又移居到崇庆县(今崇州市)街子场古寺山上老家石梁村5组(今属古寺村7组)。陈玉清先后养育过8个子女,只因贫困交加,没有一个孩子存活下来。
上世纪五十年代初,崇庆县双河场二弟的一个男孩子过继给哥哥寇少清与嫂嫂陈玉清抚养。生前,夫妇俩对侄儿媳妇李慧芬都很好。至今,李慧芬还很感激伯娘陈玉清对自己疼爱有加。

据原石梁村党支部老书记蒋子林说,三十年前,公社获知陈玉清曾有当过红军并失散流落到本地的经历,报告崇庆县民政局。随后,县民政局靠到她的具体困难,将陈玉清列为优抚对象,大约每月10元,每季度领取一次。
有一年,崇庆县县民政局还请公社电影队来到当时的石梁村,专门为流落失散女红军寇大娘放映一场红色电影。考虑到山高路难走,石梁村又安排两个民兵将老人背到大队部,这是老人一生中唯一的一次看电影。

2001年,崇州市民政部门经过调查核实,确认了陈玉清的失散流落红军身份。按照有关政策,她开始享受流落失散红军适当的定额补贴。随即,街子镇政府也及时拆除了她原来居住的危房,为她修建了三间安居房。不久,她的侄儿也搬来跟她同住,以照顾老人平安度过晚年。
2002年,陈玉清老人在街子镇政府的帮助下,回了一趟阔别几十年的老家。故乡大巴山区发生的巨变,令老人感概万千。在老家耍了半个多月后,陈玉清依然又返回了街子古镇那片熟悉的深山沟。

陈玉清晚年仍节衣缩食,帮衬侄儿男女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难关。汶川地震前,老人不幸离世,享年85岁。
九十年前,陈玉清掉队后翻山越岭、忍饥挨饿,躲避匪患与民团,最终在川西深山扎根,隐姓埋名数十年。她是长征幸存者、深山隐者、红色活化石 ,是红四方面军数千川籍女红军的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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