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年夏,都江堰市古城内杨柳河边一个四合院里,93岁的徐振汉铺开宣纸,写下“拜水都江堰,问道青城山”。墨迹未干,他抬眼望向窗外岷江方向,喃喃一句:“我是山西临汾人,可这灌县的水、青城的山,伴了我大半辈子。”
从1949年西北军大临汾分校里一个随军南下的少年,到1988年都江堰建市后的首位市委书记,徐振汉把人生最结实的几十年,夯进了“灌县”变“都江堰”的转折里。
一、渡黄河,翻秦岭:小战士成了灌县人
1933年8月,徐振汉生于山西临汾。1949年9月,他参军来到西北军大临汾分校,同年随军南下。扛着枪杆、揹着背包,渡黄河、翻秦岭,1950年2月,16岁的他到灌县贸易公司报到,从此再没离开这片蜀地山水。
都江堰老同志回忆,1952年8月徐振汉调到县委后,参加龙溪乡土地改革、两河乡土改复查、中兴乡互助合作组等工作,先后担任灌县粮食局政治副局长、县委财贸部部长、县委宣传部部长、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县委副书记。
1975年徐振汉担任县委副书记时,还带农业局长、县委农工部干部和和两名农技员,在安龙公社东风大队一队住了整整一年,和农民同吃同劳动,亲自开拖拉机耕田。1978年至1981年,他抽调到非洲贝宁共和国农技专家组,任副组长、组长,还被贝宁共和国总统克雷库授予“一级农业勋章”。
1980年代前期,徐振汉接谢盛耀之后任中共灌县县委书记,是“灌县”这个名字的最后一位一把手;1988年3月国务院批复撤县设市,5月20日建市庆典当天,牌子换成“中共都江堰市委员会”,徐振汉转任首任市委书记。
至今,徐振汉已在都江堰生活将近77年,以致男女老幼都尊称他为“徐大爷”。
二、山里马灯与河边淤地:南下干部的“硬活”
1962年龙溪公社(今龙池镇)因误食毒菌毒死人,根子原因是山里社员群众不识字。原在灌县小学当校长的徐安秀请缨进山,继而有马晓章、王直如、李华清、雷宪秀、秦桂蓉、秦玉蓉、田月英、刘素清、刘惠如共十位女青年(6人是党员)徒步进龙溪,在二坪山、南岳大队等点办耕读小学,白天教娃、晚上教青年扫盲、田坎教老人认字;到1965年全公社建起21所耕读小学+1所农中,650名学龄儿童全部入学,54名青少年进农中。
那时徐振汉还不是灌县县委书记,是县委宣传部部长。 他在这件事里的真实角色,不是“发明典型”,而是在1960年代前期以宣传部长身份,牵头县文教科(文教局前身)蹲点、把民间自发的山乡女教师火种接过来、后来县委正式总结命名为“十女办学”,最后推向全省乃至全国。1965年《四川日报》《中国青年报》《光明日报》先后连续报道。
金马河是岷江正流排洪道,灌县境内40.5公里,丰水期宽处1200米,枯水露滩。1973年县里先在青城桥下段试围500亩,机关干部轮批劳动见效,县委遂把思路从“放宽河面、分濠走水”改成“夹正河床、束水中流”,决定大打一场。
1975年1月28日灌县县委、县革委成立“治理金马河工程指挥部”,徐振汉任指挥长,任绪华、马志祥、陈尚忠、陈家秀、马锡文、方永明任副指挥长。
这年2月16日,全县20个平坝公社3334名民工(基干民兵为骨、党团员带头)誓师进场,按连排班编制,徐振汉以县委副书记、指挥长身份坐镇指挥金马河大会战。他协调、指挥政宣组、施工组、机电组、后勤组,调驻县单位车辆机械、排机关干部11批(每批200—300人)轮流下沉,参加劳动,围河造田。
金马河大会战期间,徐振汉和农林水利局技术员同吃同住同劳动。经过同志们两年多的艰苦奋斗,专业队修建了青城堤、跃进堤、幸福堤、红旗堤等大堤11500余米,为彻底根治金马河水患作出了突出贡献。
期间,徐振汉主导木观音段封水、青城桥左岸长堤延伸、鹅项颈段挤滩,三年里灌口镇造田500亩、幸福公社800亩、聚源250亩、玉堂40亩、中兴20亩,机关基地500亩,合计围河造田约2110亩。
徐振汉主政灌县那几年,不靠口号立身,靠几件沾泥带水的实事。他上任后提出放开手脚发展村办、社办企业,“消灭光板板村”。包产到户后劳力溢出,县委出文件“乡办带头、村办铺开”,崇义、聚源、幸福周边砖瓦厂、建筑队、小水电冒出来。1984至1988年,灌县乡镇企业产值陡升,给1988年撤县建市攒下财源底子。
三、后山栈道与“都江堰市”四字 :灌县从“农业灌县”向“旅游城市”转变
徐振汉最被都江堰人念叨的,是青城后山从荒沟变景区。
1985年8月,他听曹军、杨慕文讲过后山民间故事,带队进山考察;1986年9月县委、县政府立“青城后山开发指挥部”,募资268万余元,开五龙沟、飞泉沟、圣母洞;1987清明节年青城后山剪彩,当年接待游客30万人次。
比后山更关键的,是市名。1986年11月灌县向成都呈《关于建立“都江堰市”的报告》,此前他带县长孙寿全南下广州、深圳,采纳驻穗办彭伟建议,拍板不用“灌口市”,冠名“都江堰市”——把都江堰、青城山两张名片直接写进建制。1988年3月3日国务院批复下达,5月20日挂牌。建市庆典当天,中共灌县委员会牌子换成“中共都江堰市委员会”,徐振汉转任首任市委书记;1989年他在《理论与改革》发文谈都江堰经济发展战略,署名即“中共四川都江堰市委书记”。
1992年卿光亚来到都江堰办光亚学校,民办许可卡壳。对此,徐振汉书记和教育局刘安妮局长签字放行,至此,新中国最早民办校光亚学校在都江堰落地。
徐振汉在灌县(都江堰市)工作期间,主要政绩体现在抓“十女办学”典型 、抓“围河造田” 、抓村办企业发展 、 抓青城后山旅游开发、抓精神文明建设,做到了“一手抓粮钱、一手抓笔墨”。
2021年建党百年,88岁的徐振汉在电视镜头前讲初心;2026年,93岁,他仍写毛笔字、看书、偶尔被老干局请去小范围聊聊天。从临汾少年到南下小战士,从最后一任县委书记到建市后的首任市委书记、省政协常委,徐振汉这辈子没离开过“水”。回顾自己平凡而艰辛的一生,在他看来,干部这双手,既可以围河造田交学费,也可以淘滩低堰养千年;关键看心里装的是一时亩产,还是泥腿子世世代代的那碗水。
晚年,徐振汉书记常常讲,李冰修堰讲乘势利导,保路那年孙泽沛们争民脂民膏,长征红军飞夺泸定找生路,灌县解放后张广钦郭平接印见证、陈彬时开仓放粮、谢盛耀时包产到户,到他这一班人,把“灌县”的匾换成“都江堰市”,把后山荒沟变成观光门票,把村头砖瓦厂的烟变成旅游城市的灯。
这一生,把灌县(都江堰)当成“第二故乡”,为改变灌县(都江堰)河山面貌、造福几十万父老乡亲,发光发热,完全值了。
(2026年8月5日修改于都江堰市长征书院,本问经徐振汉同志亲自审阅、修改并同意作者发表、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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