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读抗日军政大学
1940年11月,张晋独自一人到抗大报到,进入一个崭新的学习环境。
抗大总校校长是由林彪兼任的,滕代远任副校长,何长工任教育长,张际春为政治部主任。该校是一所培养全国各敌后战场前来深造的干部和大后方进步青年的大学校。学校以坚定正确的政治方向、机动灵活的战略战术、艰苦朴素的工作作风为办校方针;发扬艰苦奋斗、不怕牺牲的光荣传统;提倡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校风。学员经训练以后,再输送到各个抗日前线。我军的许多高中级干部都在抗大学习过。它为我们这支革命队伍的建设,并最终夺取全国胜利,做出了重大贡献。

孙毅将军题字“独臂从戎 拼搏奋进”
来到抗大的学员,不管你在部队是团长、营长、连长,还是机关的参谋、干事,都是一律平等的,同吃、同住、同学习,一律得放下架子,重过士兵生活。洗脸水自己打,地要轮流扫,哨要轮流站,厨要轮着帮。不管资格多老,干部多大,都不能有任何特殊。当时的抗大,粮要自己背,柴要自己砍,操场要自己修,教室要自己搭。总之,战时环境、生活和训练的一切,没有一件不是由学生自己来完成的。官气较重的人,从习惯到感情、脸面都是一个不小的转折。能不能放下架子,为深造再“当兵”,是对革命者的重要考验。
通过一年多的训练,学员们从军事、政治理论知识到指挥能力、思想作风各个方面都有了很大的提高。张晋学习刻苦,方法对头,注意听讲,特别对每课的要点、定义、警句,他差不多都能背诵下来,所以军政主科的考试成绩全在95分以上,许多达到了100分。术科及实兵演习虽不及学科成绩,但也在90分左右。1942年4月,张晋以优异成绩毕业。
与死神搏斗
抗大毕业后,张晋来到河北省涉县城关的清凉村,和从延安及华北局党校来的一大批学员共200多人,组成一个干部大队。为了活动方便,总部临时命名为干部营,由冀南军区来太行的一个主力团负责保护,待机通过平汉铁路回到山东各地。
1942年6月5日,敌人对南太行的“扫荡”开始了。一天晚上,张晋他们随16团突围,先进到涉县东边的小车沟, 翻越高高的汗王山, 想朝武涉公路的井店方向突围。大队人员刚刚通过了顶峰,先头部队就在山下的一个沟口受到一队日军的阻击, 经过一天一夜战斗, 才侥幸脱离了敌人。没水喝、没饭吃,一到西郊倒地便睡,第二天中午才吃了两天凑在一起的一顿饱饭。

张晋为李甫桢树碑,感谢救命之恩
这时敌人又发现了他们,趁他们休息的时侯向他们临时驻地集结。当发现几个方向有可疑的人群活动时,部队决定朝东郊后山突围。部队进入一个南北向的山沟,越走沟幅越窄,峭壁越陡,而且是没有通路的死谷。追上来的敌人已经占领了右侧高地,他们居高临下,向拥挤在死谷的人群猛射,造成部队很大伤亡。
团部为了缩小目标,决定部队化整为零。张晋等5人在突围中突然和扫荡的敌人遭遇。枪弹击中他的右臂,肘关节被打碎。为了继续甩开敌人,张晋忍着剧痛丢下身上的背包,再次朝背向敌人的方向突围。当他跑到一块梯田的一棵树下时,敌人掷弹筒发出的一颗炸弹正好打在身边的乱石堆中,随着一声巨响,他被掀翻倒地……
张晋无力站起来了,眼瞅着残暴的敌人在离他10多米远的地方,将尚有一息的战友活活砸死。此时的张晋怒火中烧,顺手掏出别在腰里的那颗重磅手榴弹(抗大发给学员自卫的唯一武器),当敌人距他五六米时,他用尚能动弹的左手将咬在嘴里的拉火环拉着,奋力扔向敌人。随着爆炸声起,鬼子兵的灵魂飞回了老家。停留在沟下的数百敌人被震惊了,他们哇啦了一阵后,两个鬼子冲着张晋过来了,可能怕张晋还有手榴弹吧,再不敢贸然直上,一个用枪瞄准张晋,—个端着刺刀来到张晋身边。张晋用握在左手里的一块石头狠狠地甩了出去,小鬼子嘴里呜里哇啦,竟也弯腰搬石,朝张晋的头部砸来……

和老战友杨贵(右)合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晋苏醒了,留在他身边的是被敌人撕破的介绍信和小册子。他成了一个血人,在烈日的曝晒下,口干舌燥,只好取尿解渴。经过几度挣扎,几次昏厥,最后还是屏气咬牙抓着身旁的荆棘坐了起来,忍着伤口的剧痛,用屁股挣扎着往前一点一点移动。就这样一点一寸,挪了一夜的工夫也只挪了半里多路。后来遇到当地一位躲避“扫荡”的中年老乡李甫桢,冒险将张晋救回家中。几经周折,张晋终于被送到我军战地医院。

年仅20岁的张晋,由于伤势较重,右臂骨膜发炎并继续朝肩部发展,如不尽快做截肢手术将有生命危险。切掉右臂不就成了废人吗?活着还能干什么?张晋想了许多,最后决定只要保住生命,就有机会重上前线杀敌报仇。毅然决然地在切肢手术报告单上签了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