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为当年飞的苏式依一16飞机
抗日战争爆发后,中国共产党利用与新疆督办盛世才达成的特殊统战关系,采取“借巢育鹰”的办法,先后从西路军左支队余部和延安抗日军政大学、摩托车学校选调由红一、二、四方面军和红二十五军广泛参加的43名红军骨干,到新疆边防督办公署航空队学习航空技术,其中学飞行的25人,学机械的18人。这是中国共产党直接领导的第一支航空人才队伍,史称“中共新疆航空队”。这支队伍在党中央亲切关怀和正确领导在下,极其复杂的斗争环境中攻克文化和技术难关,顽强斗争学习,在4年多的时间里,系统掌握了2-4种型号飞机的驾驶、维护和作战技能,并在盛世才转向反共投蒋立场后,进行了艰苦卓绝的狱中斗争。经党中央多方营救32人获释,31名人辗转回到延安,30人按照党中央指示,奔赴东北参加老航校建设,为人民空军创建和发展立下不朽功勋。
中共新疆航空队为人民空军的建立培养了宝贵的治军和技术骨干
中国共产党是中国革命的中流砥柱,具有崇高理想、宽阔视野和最先进的思想理念,创建初期就把目光投向了天空,在帮助改造国民党发展武装力量的同时,就积极选派一些党团员和革命青年进入黄埔军校和广东航空学校学习。在广东航空学校招收的第一期10名学员中,就有9人是共产党员和进步青年,第二期中又有6名共产党员参加学习。大革命时期,陆陆续续选派一些同志赴苏联学习航空技术,常乾坤、王弼等人民空军先驱者都是这一时期培养起来的。党开始独立发展武装力量后,工农红军也先后利用缴获的马克思号、列宁号飞机开展对敌斗争,但由于艰苦斗争环境、人力物力的限制,建设空中武装力量,在很长一段时期还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红军到达延安后,抗日统一战线的建立,使我们党有可能利用国内外条件,适应斗争形势,全面统筹革命力量的建设和发展。新疆航空队就是在这种革命形势下应运而生的。
在新疆培训的这支航空队是我们党独立创建武装力量后,第一次有组织、有计划、成规模培养航空人才的重大行动,为日后建设航校、建立空军播下一批革命种子。这批队员全部在红军骨干中选拔,革命觉悟高、组织纪律强,以顽强意志克服种种困难,练就了过硬的航空技术。他们回延安后,正值解放战争爆发,受党中央、中央军委重托,稍作休整即组成八路军总部航空队奔赴东北,参加东北民主联军航校(即东北老航校)建设,为人民空军的建立培养航空技术人才。
在东北老航校,他们受到“东总”高度重视,迅速成为航校建设的骨干依靠力量。1947年2月,时任“东总”参谋长的刘亚楼到航校检查工作,明确指示:“八路军总部航空队的飞行员,是经过长征、战争、监狱考验的红军干部,年龄不大,文化不低,并且是中央军委和八路军总部专门派来航校恢复技术,准备必要时驾机作战的,航校应当首先安排他们恢复飞行训练”。他在航校全体干部大会上还强调指出:“当前,飞机器材和油料都很缺乏,应十分珍惜,要用它们来培养过去经过考验的、今后在创业中能当骨干的干部。每一滴汽油都要用在这样的同志身上,这是不能含糊的建军原则问题。”
这些红军干部没有辜负党的信任和重托,不仅迅速恢复了飞行技术,而且陆续担当起航校的各级领导职务,走上重要技术和管理岗位。29名同志中,吕黎平和方槐分别任训练处处长和政治协理员,严振刚任机务处处长,方子翼任飞行科科长,朱火华任第1飞行大队政治委员,安志敏任副大队长,方华和陈熙分别任第2飞行大队大队长和政治委员,袁彬任混合大队大队长,金生任机务训练大队大队长,夏伯勋、黎明、赵群、胡子昆任飞行中队长,丁园、陈御风、陈旭、刘子立、曹麟辉、云甫、吴峰、黄思深分别担任外场机务队、飞机和发动机修理厂、航材场、油料场等单位的领导工作。随着空军建设的迅速发展,这些同志在大办航校和组建航空兵部队中,陆续走上更重要的领导岗位,为人民空军创建发展提供了重要的组织保障,充分证明党中央超前培养储备航空人才的决策非常英明、极富远见。
中共新疆航空队为人民空军继承光荣传统注入了重要的红色基因
人民空军党缔造,人民空军忠于党。如何用我党我军光荣传统和优良作风铸造新型的高技术军种,是建设人民空军必须解决的根本原则问题,空军建设初期提出“在陆军基础上建设空军”也是基于这一考虑的。新疆航空队全部是由老红军骨干组成的,这些同志经历二万五千里长征,九死一生,作为老共产党员,经历了严峻的党内斗争和组织考验,对党无比忠诚,是非非常鲜明,任务当前不怕苦不怕死,具有压倒一切敌人和困难而决不屈服的英雄品质。
这些同志把老红军的传统带到老航校,给航校建设注入蓬勃向上的生机和活力。航校建设初期,由于人员构成多元,思想比较混乱,有些同志重飞行、轻机务,有的人竟因为航校不同意学习飞行而开枪自杀;有的出风头、个人主义,扬言要自己开飞机轰炸国民党首府南京;有的在思想、作风上还有旧军队习气,缺少官兵一致意识;有的不讲纪律、随意蛮干,屡屡造成飞行事故等等,在各级党组织领导下,老红军战士们以自己的革命觉悟和模范言行影响带动周围的同志。他们大力弘扬政治工作光荣传统,积极参加组织生活,带头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促进了航校作风建设,解除了很多人心中的怨气,树立起了同心同德、同甘共苦搞好工作的良好风气。他们带头参加以“三查三整”为内容的整党运动,帮助党员、干部进一步明确了办校方针、干部政策以及对起义人员和日籍留用人员的政策,深刻认识坚持党的领导的重要性,端正政治与技术、飞行与机务关系的认识,纠正了各种非无产阶级思想,促进了党员、干部精神面貌和思想作风的转变。副校长刘善本深有感触地说:“那些身经百战的老红军是我的镜子,他们是我最尊敬的人,他们跟着党和毛主席、朱总司令干革命近二十年九死一生,满身枪伤,为人民解放赤胆忠心,是我学习的榜样。”
他们始终保持老红军本色,把不怕苦不怕死的战斗精神带到飞行训练中。作为老红军战士,他们把重担扛在肩上,主动请缨,率先参加战斗机改装,并最终经“东总”和校领导批准组成8人战斗机班。训练中,他们克服“隼”式战斗机老旧、缺无线电供氧救生器材、油料杂质多经常空中停车等种种困难挑战,不但圆满完成改装任务,而且在飞行中沉着机智应对化解,没有发生过死亡事故。当时斗争环境严峻复杂,方华和吕黎平在战斗班飞行训练降落时,遭遇国民党空军8架P-51飞机攻击。紧急关头,方华在没有弹药的情况下与4架敌机周旋,机智摆脱着陆。吕黎平在着陆时遭敌机攻击起火,没有丝毫胆怯,继续参加训练。战斗班的同志们仅用2个月就掌握了“隼”式战斗机除螺旋以外的全部科目,完成了所有战斗科目训练,使航校有了一支可以投入使用的飞行作战小分队,他们英勇顽强的精神作风,深深感染激励着老航校的教员和学员。
他们始终保持艰苦奋斗的优良作风,不断传递红军故事、长征精神。航校初创时期,条件非常艰苦,他们和航校大部分人员一样,8个人一间房,睡的是用干草铺的通铺。由于缺煤少柴,晚上睡觉还要戴帽子,能量补充也成问题,飞行人员和官兵同吃大灶,一周吃不到一顿细粮,白菜炖豆腐就是改善生活,校领导很着急,先后5次到哈尔滨找北满军区想办法,组织人员到兴凯湖打鱼、进山打猎。但这些对于经历过万里长征的红军战士们来说,根本不是问题,他们总是拿十年前在海拔四千多米的祁连山经历四十多天断粮缺衣、饥寒交迫的艰苦困境相比,与被新疆军阀盛世才无辜逮捕、生死未卜的铁窗寒牢相比,从不在生活上喊苦叫累,甚至有兴致编段儿打油诗:“长夜风雪吼欲狂,衣单被薄镀银光。凌云壮志聊一阵,当个‘团长’入梦乡。” 这种以苦为乐、战天斗地的革命乐观主义,成为老航校教职员工干事创业极为宝贵的精神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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