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10月2日,成县。 王耀南赶到的时候,红二方面军正在准备转移。整个营地乱成一锅粥——敌人六个师近十万人已经形成了一个包围圈,而红二方面军的主力还分散在成县、徽县、两当、康县四个地方。 王耀南把电报交给任弼时。 任弼时看完周恩来的电报,脸色铁青。 任弼时马上向中央核实电报。 中央回电,电报无误。 王耀南叹了口气说: “下午就走。”他把电报折好塞进口袋,“不能再等了。” 当天下午,红二军第六师的第十七团被敌人包围,全部阵亡。
通讯员,一颗子弹打穿了他的胸膛,孩子滚到地上,居然还在睡。 陈琮英背着一台二十多斤重的电台,双手死死抓着背带,根本腾不出手来抱孩子。 王耀南把孩子捡起来的时候,小远征的襁褓上全是血,但不是她的。
“我代表红一方面军,欢迎你参加会师。”王耀南对着怀里的小婴儿说。 周围的战士们都笑了,笑声在枪炮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王耀南抱着任弼时刚出生两个月的女儿任远征,往北跑的时候,子弹在头顶呼啸而过。
任弼时拄着拐杖站在路边,身体摇摇欲坠。贺龙骑在马上,眼睛通红,不停地看地图。后面,十个师的国民党军在追。前面,六个师在堵。天上,十几架飞机在轰炸。 王耀南不敢走大路。他带着一万多人的队伍翻山越岭,走的全是羊肠小道。有些地方根本不算路,战士们手脚并用才能爬过去。 小远征在他怀里不哭不闹,只是偶尔动一下。 “她怎么不哭?”旁边的战士担心地问。 “饿过头了就不哭了。”王耀南说着,调好了奶粉,往手指上倒了点,点在远征嘴唇上。小嘴立刻吧唧吧唧地吸了起来。 十八天。 整整十八天,王耀南没有放下过任远征。白天抱着跑,晚上搂着睡。饿了就用水泡奶粉喂,尿了就赶紧换——没有尿布,就把自己的衣服撕了垫上。 到了渭水河边的时候,远征在他怀里拉了一泡屎。 王耀南顾不上换,蹚着齐腰深的河水往前走。水是赤黄色的,浑浊得什么都看不见。河对岸,国民党的三个骑兵师正在列阵。 “快!快!”贺龙在后面催促,“天上有飞机!” 话音未落,一架飞机俯冲下来,子弹打在河面上,激起一排排水柱。 王耀南把远征护在怀里,弯着腰往前冲。
第五章 刘伯承的驴
1936年10月22日,宁夏将台堡。 红一、二、四方面军终于会师了。 三支衣衫褴褛的队伍在黄土坡上相遇,没有鲜花,没有掌声,只有一双双通红的眼睛和一双双紧紧握在一起的手。 但会师的喜悦没有持续太久。 胡宗南的十九个师已经包围上来了。北起黄河,南至六盘山,一个巨大的包围圈正在收紧。国民党军的侦察机每天从头顶飞过,像秃鹫一样盘旋。 刘伯承到任的那天,王耀南刚从战场上下来,身上还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 “王耀南,你这个人怎么搞的!”刘伯承捏着鼻子,“这么臭!” 王耀南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全是干了的屎尿痕迹,十八天了,他一直抱着任远征,根本顾不上换洗。 “报告参谋长,十八天了,我一直抱着任弼时的小女儿。” 彭德怀在旁边哈哈大笑:“带孩子要按时喂奶,把屎把尿,你懂不懂!” 任弼时也笑了:“等远征长大了,让她给你洗衣服。” 几个大男人笑成一团,浑然不觉周围三十多万敌军正在逼近。 王耀南笑得最凶,笑着笑着,他看见刘伯承的眼神变了。 刘伯承走到地图前,手指在甘肃会宁、静宁一带划了个圈。 “胡宗南认为这一仗必胜无疑。”刘伯承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讲一个棋局,“战功给哪个部队呢?‘’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