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行间,布满了圈 点杠划,他的爱好,他的情感,跃然纸上。
岳飞的《小重山》,毛主席除了断句划大圈外,还在“……警回千里梦。已三更起来独自绕 阶行。”“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的旁边划了小圈。
在李弥游的《菩萨蛮》中,主席在逐句断句外,还在“老来无泪倾”一句旁划了小圈。
张元干的《贺新郎》,断句之外,在“底事昆仑倾砥柱”。九地黄流乱注。聚万落。千村狐 兔。天意从来高难问。况人情。易老悲难诉。”“雁不到。书成谁与。目尽青天怀今古。肯 儿曹。恩怨相尔汝。”句旁都有主席划的竖线表示着重的意思。
《石州慢》中的“天涯旧恨。试看几许消魂。长亭门外山重叠。句旁,主席划了曲竖线。《 柳梢青》中的新愁如织。”“不禁宿酒。天涯寒食。”句旁,主席划了小圈。
《点绛唇》中的“春晓轻雷。采苹洲上清明雨。乱云遮树。黯澹江村路。”句旁,主席划了 小圈。
《点绛唇》又呈洛滨锡溪二老中的“堪恨归鸿。情为秋云薄。书难托。尽教寂寞。忘了前 时约。”句旁,主席也划了小圈。
对洪皓的《江梅引》中的“……还带余杭春信到燕台。准拟寒英聊慰远。”“……空恁遐想 笑摘蕊。断回肠。思故里。谩弹绿绮。引三弄。不觉魂飞。更听胡笳哀怨泪沾出。”句旁, 主席同样也划了小圈。
对李清照的《醉花隐》中“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旁边,主席划了长竖线 。这位女诗人的《声声慢》中的“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 难将息。……”主席认为写得也比较好。这首词中主席虽没圈划,但在词的上面划了一个圈 。
毛主席在读诗、词、赋时,对注释是考究的,凡不准确的地方,他便加批。如《唐诗别裁》 中刘禹锡的《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其中名句:“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原书上解释是:“沉舟二语见人事不齐,造化亦无如之何。”主席在注解上划了一杠,旁 边批曰“此种解释是错误的。”又如主席在垂暮之年,看到“文革”后出版的诗词注释不对 他让我请北大教授、专家、学者讨论,恢复古诗词注释的本来面目。他对1975年一家出版单 位对与北朝末期文学家庚信的《枯树赋》注释持异意,又请北大专家、学者对此进行考证。
主席不仅喜爱古诗词,自己在“古为今用方面,堪称大家。主席的诗词写得非常好。但他 很谦虚,从不谈自己的诗词作品。在我向他请教,我理解得不对时,他偶尔谈几句纠正外, 一般是笑而不语。在“文革”中,社会上曾流传一些手抄的、油印的所谓毛主席诗词,我曾 拿给他看,请他鉴别,他看后说:“根本不是。有的是别人写的也当成我的了。”
读书直到生命最后一刻
在毛主席人生旅程最后一段,多种疾病折磨着他,行动蹒跚,步履艰难,但他的头脑始终很 清醒,孜孜不倦的读书习惯丝毫不变。开始他还能借助放大镜阅读。
记得1973年9月份“十大”这后,主席又问起冯友兰教授的身体情况时,得知冯教授最近有 一 个批孔的发言记录稿,主席一定要看。我说那是北大连龙送来给我看的,是学校打字机油印 的稿子,很不清楚。若主席想看,待我回去印成大字再送您吧。主席说:“不,你现在就回 去取来,我能看清。”我取来后,主席一手托着稿子,一手拿着放大镜,连看了三遍。他很 是高兴,对我说:“冯友兰,原来是尊孔的,现在反过头来批孔,这是一大进步呀。”
1975年的一段时间里,主席双眼因患白内障疾病失明了。这对一个一生与书为伴,形影不离 ,嗜书成癖的伟人来说,该是多么焦急和痛苦啊!身边的工作人员谁能不为老人家心焦如焚呢?
工作不能停,看文件、阅批文件、电报不能停,读书同样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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