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 24 年前为《生活激情》写下的自序《编海学泳》,八载连队岁月浮现眼前。
难忘那些朝夕晨昏,训练场上摸爬滚打,国防施工攻坚克难,比武赛场奋勇争先。青春奉献军营,更有战友把热血与生命永远留在了北部边陲。
我从战士、班长、排长、副指导员到指导员,八年基层连队扎实历练,让我读懂军人的使命担当,体察基层官兵的甘苦冷暖。这段军营磨砺,使我成为一个合格的军人。正因为这个经历,让我时刻惊醒自己:倾听兵声、为兵立言。
回望来路,八年连队时光,是刻骨铭心的 ……


附:24年前为小册子《生活激情》写的自序:
编海学泳
用这么个题目,是因为这些作品大多是在当编辑之后学着写的,只能算是习作。
10年前,一个偶然的机会,我来到位于北京阜外大街的解放军报社,走上编辑记者的岗位,既感到幸运,又诚惶诚恐。常提醒自己以勤补拙,保持热情,关注基层官兵的生活和命运,不愧对于自己的职业。
记得从当新兵的时候起,就不停地向报社投稿,可总石沉大海。直到1980年在团里当副连职组织干事的时候,才在《战友报》刊登了第一篇稿子,是关于团党委禁止喝酒的消息,并且是把管新闻的张干事和战士报道员孙万堂的名字署在前面,我这个真正的作者的名字则放在最后。因为听说小孙的舅舅在《战友报》当文化版的编辑。可就是这么一篇稿子,却在全团掀起轩然大波。不少干部议论纷纷,“团里明明在喝酒,这不是在瞎说吗”“写这种稿子不就是想出风头吗?”为此,我十分苦恼,想不通为一篇稿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反而受这么大的委屈。政委赵玉璞得知后把我叫到办公室进行安慰。同时,就这个稿子专门召开全团干部大会。在会上,赵政委推心置腹地对大家讲:“这篇消息没有错!不该喝的酒我们不喝,但该喝的酒还是要喝。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比如说,供电局、劳动局的人来了,你们说喝不喝?不喝,他卡住不给你电,不给你们家属安排工作,请大家看这个酒喝还是不喝?”经赵政委这么一讲。大家都觉得是这么个理。如此以来,也就没有人议论了,可我说啥也不写稿了。
往事如烟。转眼间到了1995年的10月,我已近不惑之年,却在军报理论部工作了5年之后,搞起了新闻。进入一个新的领域,突然感到从未有过的压力。好在领导和同行不断地鼓励:你有丰富的基层经验,很快就会适应的。一句良言,使我徒添不少信心。是啊!我也有自己的优势,在连队扎扎实实“滚”了8年,从战士、班长、排长,一直干到副指导员、指导员,又在团、师、军、军区机关长期从事中心工作,与兵以及军营生活结下了“缘分”。军队这所大学校,特别是士兵和连队干部的经历,使我品尝了生活中的喜悦和烦恼,领悟到了一个军人的价值和荣誉,这份情感不也是搞新闻的有利条件吗?
带着这些压力和激情,我从1996年开始,先后独立完成了全军爱国奉献优秀干部事迹报告会、全军正军职以上领导干部理论学习班等20多个重要会议和活动的报道任务,撰写了5万余字的重头稿件。就这样,笨鸟多飞,边干边学,逼得自己逐步上路。在完成编辑任务的同时,陆续采写了一些作品。
回想几年的实践,心情难以平静。新闻工作岗位使我结识的一些真正的人生老师,悟出了一些书本里学不到的东西。
1997年3月23日,沈阳军区某部船运大队教导员朱春全为抢救新战士衣凤兵身负重伤,昏迷不醒。采访中遇到的一幕深深印在了我的脑海里。16岁的衣凤兵哭着对朱春全的妻子蔡玉芝说:“嫂子,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全家!”蔡玉芝把这个小兵紧紧地搂在怀里,满眼是泪地说,“嫂子不怪你,不管是谁,都会这么做的。”就这么一句话,使我真正懂得了什么叫博大胸怀,什么叫善良?
1998年9月,在河南采访布衣功臣谢新亭。他1950年在广西剿匪作战中,只身活捉广西匪副司令甘兢生,中南军区政委谭政亲自为他颁发了特等功证书。就是这样一位老英雄,在晚年患了食道癌,家徒四壁,根本无钱医治。他的老伴对我说,“你是北京来的,能不能给上面说说,帮助想个办法。”就这话,还让谢新亭给挡了回去:“你怎么能给人家找麻烦呢?国家那么大,上边也有难处。再说,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提它干什么?”谢老的话又使我的心灵受到一次震撼:这才叫不居功自傲,忍辱负重。当然后来我写的关于他隐功埋名的消息和内参引起各方重视。他的疾病得到治疗,境况也有所改善。
2001年4月,在河南文化名城南阳遇到了身患M3白血病、年仅28岁的女军人周君哲。1997年1月,一家权威医院诊断她最多只能活3个月。可她不仅活了下来,而且创造了生命的奇迹:取得了高等教育自学考试临床医学专业大专文凭;通过了国家职业医师资格考试;生了一个漂亮健康的女儿。我问她是怎么挺过来的。周军哲答道:“我不甘心就这样倒下!”面对周君哲,我懂得了什么是生命的强者。我也在想,有了这种境界,在人生的旅途中还有什么不能面对的呢?
每遇到这样一位良师,我对人生就多了一些感悟。一位思想家曾经说过,人生之路,关键就是那么几步。那些采访对象所给予我的,恰恰就是这“关键的几步”。
做基层官兵的知心朋友,也是当军报编辑记者的一大乐趣。过去我当战士时,因为身体差。在军事训练中确实吃了不少苦,硬是靠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走了过来,在军事五项和步兵技术上,多次在从团到军区各级比赛中取得名次,这使我体验了到了做一个士兵的酸甜苦辣。它提醒我始终记着自己是从基层来的,遇到基层的同志,特别是兵找上门的时候,绝不能“摆谱”。一次,驻邢台某部战士陆仓松来报社送稿,没有地方住,我给他找了个临时宿舍,从自家拿去被褥。听说他很快要复员回去,又帮他出了不少主意。1999年夏季的一天,偶遇驻张家口某通信团山东籍战士陈胜到北京来,天已很黑了,就把他接到家里给他做饭吃。小陈说啥也不吃。我说,当年我从内蒙古第一次来北京时,人生地不熟的,第一顿饭就是在机关一位干部家里吃的,当时也紧张得满头大汗。这样一说,小陈反而轻松和自然了许多。安顿好后,又找到领导安排他到政工部学习。他后来立了二等功,被破格提干……
“兵”的经历也成了我和基层官兵沟通的润滑剂,使我在和他们交往时得心应手。1996年11月,我到老山“戍边英雄连”当兵。连队打靶,我上去10发子弹打了92环。干部手枪射击考核,我5发子弹打了49环。连队搞器械训练,我站在单双杠前,五、六练习很干脆地做了下来。从训练场上下来,战士们就围了过去,什么心里话都愿意对我讲。每次到部队采访,人家一听说我在连队扎扎实实当过几年的兵,又真的干过几年的指导员,觉得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在和这些基层官兵相处的过程中,我也得到了许多。他们身上涌动的青春活力,默默无闻的奉献精神,以及那股奋发有为的劲头,使我时时想起连队火热的日子,激励自己保持生活激情,把当兵和带兵时的感受揉进宣传策划中。写出了一些反映基层生活、受部队欢迎和关注的稿子。
我永远是个兵。我十分感谢军营生活。我深深的热爱军队新闻工作。这个为官兵鼓与呼的职业。
相关链接:卜金宝,山西万荣人,1957年5月生,二级英模、大校军衔,现任雷锋杂志社雷锋宣讲团团长、雷锋精神传播中心主任、雷锋杂志编辑部主任,全国老兵宣讲团成员,原解放军报社高级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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