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梁王室祖居地在今常州毋容置疑（图）

    齐梁故里（祖居地）之争，经各方论证后，学术界已形成共识：“齐梁故里不在镇江，在常州。”并为《江苏省志》《江苏通史》和《辞海》《辞源》等所认定。故里之争本已平息，但南京大学张学锋教授在为镇江丹阳做“齐梁故里研究”课题时，又“对齐梁故里的地望进行了推断”，认为这个地方在今丹阳“帝陵之间”，并认为“晋陵武进县东城里与今常州万绥无关”。此论从2010年发出，10多年来连续登报刊、在镇江开发布会，近年又到丹阳办讲座，并在网上广为宣扬。他的推断及论点是不符合史实的，笔者在此予以辩析。

    首先要指出的是，他提出的观点和资料并不新鲜。早在2009年3月常州齐梁文化研究课题组发表的《南兰陵桑梓本乡，武进王业所基——齐梁故里考》中都已做过评析，发表在2009年12月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的《齐梁故里考证与齐梁文化新论》一书中的《齐梁故里考论》的十篇论文中，其中还有著名历史地理学家王文楚、史为乐、薛国屏和省市文史学者的论述，除胡阿祥教授当时提出无实指的武进、丹阳交界之“某一特定地方”外，都认为“武进县东城里为南兰陵”在今常州武进。

    可是，张教授却回避或篡改正史，否认历代地理志书的记载，无视当代国家和省认定的历史地名，而为“齐梁故里丹阳说”造势。现仅就他在文章引用的一些例证，做些分析辨证就能明白，他的“齐梁故里丹阳说”是不能成立的。

    一、他对宋《咸淳毗陵志》中一个“按”（语）如获至宝，并做出错误的判断。

    宋《咸淳毗陵志》卷二七《武进》“兰陵城”记载：

    兰陵城在县北八十里，千秋乡万岁镇西。南齐四世祖淮阴令萧整侨居之地。按：万岁寺旧有伪吴天祚中石刻云：寺西去萧梁帝祖宅三十里，东城村初名皇基，更曰皇业寺，后百七十五步即其城也。

    南朝宋时的武进县千秋乡万岁镇（今孟河镇万绥乡），就是从西晋到唐朝的武进县城，亦称武进故城，南朝梁改武进县为兰陵县，此镇就为兰陵县城亦称兰陵故城。但在唐初时武进县治所已迁往郡城（今常州市区），故称万岁镇“在县北八十里”。该志说得很清楚，兰陵城在武进县千秋乡万岁镇，这里是齐高帝萧道成的四世祖萧整最初从山东兰陵避乱南迁“武进县东城里”的侨居地，就是齐高帝的祖居地。在该志条文下有一个“按”。什么是叫“按”呢？“按”就是按语，是编者、校者在正文之外附加的说明或考异，按现在的说法就是“还有一说”。对此，我们首先要依据并确信该志的正文记载，兰陵城在武进县千秋万岁镇，这是齐高帝先祖侨居之地。正文下的按语，只是“另有一说”，而且伪吴石刻已不存在，学界认为“有无此刻石有待考证”，而不可贸然信以为真。

    张教授又对《咸淳毗陵志》“兰陵城”条下一个由今人点校者新加的“注解”如获至宝，并据此认为“万岁镇不是东城里（村），这已无需再辨”。新加的“注解”是：“此兰陵城是东城里兰陵城，非万岁镇兰陵城，古属武进，今归丹阳，该兰陵城在县北八十里的千秋万岁镇往西三十里，而不是县北八十里”。这个新加的“注解”，在出版后才被人发现，后组织了调查。这个新加“注解”的点校者辩称，这个“注解”是他对“兰陵”条下一个“按”而做的个人理解。他解释道：“唐初以‘故兰陵地复置武进县’时，因天高皇帝远，丹阳有私心，就把原兰陵地（武进县），一半归还了武进，一半留在了丹阳。所以才有‘东城里（村），古属武进，今归丹阳’之说”。对这个2005年新加的“注解”，张教授却把它作为“珍贵的原始史料”而加以引证，并由此作出“东城里（村）不在武进县万岁镇，而在丹阳”的错误判断。

    二、他看到《梁书·皇后传》上记有梁皇母亲和妻子葬“东城里山”，又作出把陵墓当故乡的错误判断。

    《梁书·皇后传》记太祖张皇后“宋泰始七年，殂于秣陵县同夏里舍，葬武进县东城里山”。“高祖郗皇后，齐永元八月殂于襄阳官舍，……其年归葬南徐州东海武进县东城里山”。太祖张皇后张尚柔是梁武帝的母亲，与父亲萧顺之合葬建陵，高祖郗皇后又称德皇后是梁武帝妻子，葬修陵。

    对此，如何解读。《梁书·皇后传》上所讲两个皇后死后葬“武进县东城里山”，其陵墓石刻在今丹阳荆林乡，所以认为历史的武进县就是现在的丹阳市，其实不然。

    理由一，历史上丹阳县地方志中就没有“东城里”“东城里山”这样重要地名的记载。经实地勘察，在建陵、修陵附近也没有东城里和东城里山。只是在近些年来，才在陵区西侧一个自然村新挂上“东城村”的牌子，把陵区附近一个叫团山和一个叫百亩山的取名为东城里山。在2001年和2004年出版的《丹阳古今》和《镇江研究丛书》中才首次在丹阳出现“东城里”的名字。

    理由二，对梁武帝父母和妻子死后葬地说法不一。唐《隋书·五行志》记“萧顺之墓在曲阿建陵”。民国十年（1921年）易白沙著《帝王春秋》说萧顺之“原先葬在丹徒”。《常州府志》记载：“梁建陵，在东城里，梁武帝父及献后张氏葬”。萧顺之于萧齐永明年间去世，武进古今相传，原先葬万绥孔村西南的“皇坟遗址”，与《南齐书》所记“归茔在焉”相符。梁武帝母亲死后葬武进故居东城里，至今在武进万绥仍保有张后陵遗址和张后陵桥。梁武帝妻死于萧衍任雍州刺史时的襄阳官舍，后归葬武进故里，葬于何处不得而知，但在今万绥镇北黄山脚下，有梁武帝为郗氏所建九龙禅寺，为郗氏宗庙。

    理由三，梁武帝父母、妻子都死于南朝的刘宋和萧齐时代，均在梁武帝称帝之前，在他父母、妻子死后就在齐皇朝的帝陵区就建陵造墓，还设置神道华表，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要知道，萧道成父子对梁武帝父亲萧顺之“深相忌惮，故不台辅”。所以在梁武帝父母和妻子死后就有了先葬后移之说，就是死后先葬东城里故乡，在梁武帝称帝后再择地造陵移葬。

    理由四，即使齐梁陵墓在今丹阳地域，泛称“东城里山”也可理解。齐梁帝王死后筑陵于建康（今南京）至武进的京畿地区，从今武进万绥到丹阳荆林乡相距二三十里，岗阜连绵，加之古代县域界限也不像如今这样清楚，所以虽为两县，因区域相近，而把祖居地与陵区联系起来统称武进县东城里祖地名，可以理解为墓葬在武进县东城里附近的山地，何况东城里这样重要的地名，在古代丹阳志书中却没有记载。还要知道，在古代用旧名命新名是常见的。如齐梁先祖祖居山东兰陵，南迁后仍在晋陵武进县侨置兰陵郡和兰陵县，梁武帝称帝后仍将武进改为兰陵。唐代撰修的《南史》《梁书》仍称梁武帝为“南兰陵中都里乡人”。要知道齐梁先祖萧整是山东兰陵中都里乡人，唐时仍称梁武帝为南兰陵中都里乡人，乃是北名南称、旧名新称，不足为怪。

    理由五，张教授在文章中也承认“史书在编纂过程中，作者所生活的时代的政区概念对撰写工作影响很大，无法做到完全依据旧有的政区名称来叙事，夹着作者生活时代政区概念是非常见的，这样的事例不胜枚举”。这才是作为学者说出的一句明白话。所以，不能看到唐代《梁书·皇后传》上一句梁皇父母葬“东城里山”就当作是齐梁祖居地的武进东城里，这显然是不能成立的。

    三、他对地方志书中一些不同记载，不加分析，就片面引证解读。

    在地方志书中有一些不同的记载而产生不同的解读和认知，本属正常，而他只引证镇江、丹阳和其他志书中的个别记载而置全国性地理志书和常州、武进历代志书的记载不顾，对各种史料不作综合古今对比分析、去伪存真和实证考察，就片面引证，随意解读，以致做出一些片面的、错误的推断。例如：

    1，关于梁武帝祖宅记载。从宋《咸淳毗陵志》到清代《武阳合志》、《续修四库全书》和至今保存在《万岁东岳行宫》中的清代康熙到光绪年间的十几块碑刻，都证实梁武帝祖宅在今常州武进万绥镇。而宋王象之《舆在纪胜》卷七《镇江府·古迹》记载：梁武帝宅“基在塘头村。即位幸旧宅，观井上梨枣，并儿时所植。”《大清一统志·镇江府》（古迹）称：“梁武帝宅”在丹阳县东北部塘头村东。帝即位，尝幸旧宅。井上有枣树，帝儿时所植。今井尚存。”清光绪《重修丹阳县志》（古迹）记载：“武帝宅枣树在东门外塘头村。”

    从以上两地不同记载中，镇江志记“塘头村”在“东门外”（此为丹阳县城，古今均为云阳镇）。而正史中有记载梁武帝旧宅在武进县的“东城里”“中都里”而从无“塘头村”的记载。《梁书》中梁武帝为“南兰陵中都里人”，《南齐书》记载“武进县东城里为南兰陵”。当正史与地方史志所述不符或发生矛盾时我们应首选正史，而地方史志所述可作“另一说”留存，以进一步研究。所以，梁武帝旧宅应在武进县之东城里，即今常州市境内西北万绥镇。

    2，关于武进故城地址问题。唐《元和郡县志》记载：“晋武帝改武进为丹徒，别置武进于丹阳县东五十里。”清《江苏通志》讲：“晋分立之武进今县北七十里武进故城是也。”而2001年由镇江丹阳学者参与编写的《六朝文化》，把武进县地望指在“江苏丹阳东”。2004年《镇江研究丛书》附《萧统籍贯考》，根据宋《嘉定镇江志》（卷一）中一个“按语”：南宋卢宪判断：“以《元和志》里数计之，在丹阳吕城镇上下”。于是就认为武进县城在今丹阳县东南吕城镇。那么，丹阳县东50里在现今什么地方呢？在2000年出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区》地图上，丹阳县城与武进县万绥镇同在北纬32度上，且相距约50华里（25公里），常州市市区到武进县万绥约70华里（35公里）。而近有人把武进故城说在吕城，只见于《嘉定镇江志》上一个“按语”引一个人的判断，就信以为真。持此论的作者曾向笔者坦承：“惭愧，只是一家之言”。说武进故城在“丹阳东北部”，既无文献记载，也无实地所指，也只是一种推想而已。

    3，关于兰陵城故址问题。史载东晋初在晋陵武进县界内侨置南兰陵郡和兰陵县。北齐《魏书》（列传68）上最早记载了具体地点。该书称：“萧道成，字绍伯，晋陵武进楚也。僭晋时，以武进之东城为兰陵郡县，遂为兰陵人。”正史《魏书》中讲得很清楚，东晋初在武进县东城侨置了南兰陵郡和兰陵县。前已考证，东城即在今常州西北万绥镇。从历代宋《咸淳毗陵志》到清代《武阳合志》都记在今常州西北万绥一带。对于兰陵城故址也有说在今丹阳。一是说在丹阳帝陵区附近，依据是宋《咸淳毗陵志》今人的一个“按语”。对此说专家认为，有无此石碑有待考证。二是说在“常州市与丹阳市东北交界处”，在今丹阳何地，至今也无具体所指。所以，对兰陵故城的几种说法，可以存疑待考。

    4，关于东城村、天子路、皇业寺等多种说法。

    如东城村。丹阳、武进都有。大凡一个城市和乡镇，都有城东、城西之地名。1992《丹阳县志》记有两个东城村，一个在折柳乡有东城巷自然村，一个在荆林乡有三城巷自然村，而且相距几十里。可见，在丹阳帝陵区附近并没有东城村。前几年才在陵区西一个自然村新挂上了一个“东城村”牌子。武进县县志中万绥附近东之西夏墅乡古今都有东城村和东城巷、西城巷自然村，在北之孟城至今亦有东村、东巷之名。

    如皇业寺。丹阳县东二十五里萧塘港北有一名皇业寺，又名戒珠院，在埤城乡亦有名皇业寺，在帝陵区山边有一个小寺，近年才扩建而名皇业寺。武进地方志上记有两个皇业寺，一在万绥镇西东城天子路齐高帝萧道成旧宅叫皇业寺，一在万绥万岁街万岁寺，又称皇业寺。

    如东城天子路。《南齐书》上记“东城天子路”，武进古今地方志书中均有记载，地在今万绥镇西。经查丹阳古今志书中都没有“东城天子路”的记载。现今有人把丹阳县北一个小莘村据说有秦时“驰道”所经，于是就把武进“东城天子路”搬到丹阳城北。

    如东城里。东城里地名今已不存。丹阳古今志书中从未有过“东城里”的记载。而从梁朝《南齐书》开始，常州、武进历代志书中都有“武进县东城里”的记载，而且《南齐书》《魏书》中早有记载，东城里就是东城，东城就在武进县故城，今常州西北万绥。“东城里”地名今已不存其原因可能是：一是时间久远，地名变迁，特别是万绥地区历经多次劫难，才有《武进阳湖合志》上讲：“东城天子路······萧整南徙首先居此，后毁于战火”的记载。二是武进故城（东城）从晋至唐初三百多年后，县治所迁往郡城（常州市区），至今一千多年，故城逐渐衰落而为乡镇，原有地名也逐渐淹没不存。三是从萧整始居东城里到齐梁建国已有一百六十多年，后世子孙当分家立业，各有所住，直到四世孙萧道成、五世孙萧衍做皇帝，正史和地方志上才记其住宅所在地，并有遗迹留存。虽然东城里今已无确切地点可指，但从古籍记载和齐梁遗存中仍可认定，东城里就在历史上的武进故城即古之万岁镇，今之万绥镇及其周边地区。直到2001年丹阳县新出版的《丹阳古今》中才把齐梁王室萧氏始迁祖萧整过江居“武进县东城里”改成“曲阿东城里”，才在丹阳第一次出现“东城里”之名。所以齐梁王室祖居地“武进县东城里”“不在镇江在常州”，这是古今认定的历史地名。是不容篡改和搬迁的。

    结语：

    历史和现实的存在，齐梁王室的祖居地“晋陵武进县东城里为南兰陵”在今常州西北孟河镇万绥地区，古称武进县万岁镇，后为武进县万绥乡，今孟河镇万绥村和南兰陵社区。而不是在今丹阳东北部的“萧梁帝陵区之间”。这是一个距今一千七百多年（公元281——2025年）古今认定的历史地名，这是不容某个地方和某些人的主观认识所能篡改和搬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