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3月31日,我从当日的《人民日报》副刊版上看到“与雷锋同行”征文启事,我心里一阵激动:有文章可写了,没有人比我的老副排长刘清林更有资格上这个专栏了。
我真的不是吹,刘清林是真正的“与雷锋同行”的人。我 1969 年入伍后就分配到他所在排当战士,和他在一顶帐篷里生活了 6 个年头,太了解他了:他 1963 年从烟台轴承厂入伍不久,毛泽东同志就发表了向雷锋同志学习的题词,他真正像雷锋那样,党叫干啥就干啥,党叫干好啥就干好啥,在施工连队当过木工,在修理连队当过修理工,在机械连队当过深孔钻司机,到哪连爱哪连,干哪行爱哪行,年年立功受奖……以后,我调到上级机关工作,但我每时每刻都关心他的情况。我了解到,连队从培养新生力量出发,他的职务几次发生变化:从副排长到班长,又从班长到老战士,最后又从老战士到副排长。然而,不管干哪样,他总是那样踏踏实实,无怨无悔。1984 年,他退伍回到烟台轴承厂工作。按说,他是部队有名的学雷锋积极分子,又是副排长,当个工班长、车间主任是没问题的,但由于厂里大小干部位置都是满的,又要精减人员,他又和入伍前一个样,当起了普普通通的钳工,仍然乐呵呵地干着 ……
在部队时,我就多次报道过他,《人民日报》《解放军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等媒体多次宣传过他的事迹,不过那都是以消息、通讯形式写作的。这一次采用散文形式,文思如泉涌,一气呵成。这不是我写作水平提高了,而主要是我越来越熟悉他、了解他,对他的认识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深刻。
《那颗闪光的螺丝钉》在《人民日报》副刊版头条刊登后,我悟出一点感受:写熟悉的人和事容易感动人。
为什么说写熟悉的人和事容易感动人?我认为主要有以下两点:
第一点,写熟悉的人和事,容易把情节写得更细腻。请看艾青在《忆白石老人》中的这些文字:“他有一双显微镜的眼睛,早年画的昆虫,纤毫毕露,我看见他画的飞蛾,伏在地上,满身白粉,头上有两瓣触须;他画的蜜蜂,翅膀好像有嗡嗡的声音;画知了、蜻蜓的翅膀像薄纱一样;他画的蚱蜢,大红大绿,很像后期的印象派的油画……”我认为,没有艾青对白石老人的熟悉,这些细腻的文字是出不来的;而正是这样细腻的文字,把齐白石大师的造诣和个性鲜活地表现出来。
第二点,写熟悉的人和事,还容易把文章写深。由于对一个人、一件事熟悉,就会把问题琢磨得深透,想象会更加开阔,情感会不断地迸发、升华。
我在《那颗闪光的螺丝钉》这篇文章中,写到烟台出差那一部分时,回想到当时看到在一台机器旁,刘清林正在使劲地搬动着一个上百斤重的机械部件,我的心情一下子翻腾起来:一个年近 60 岁的人了,还在干这样笨重的体力活!又不由得联想到,一个当了 20 多年兵的副排长,也算是“兵头将尾”;一个部队有名的学雷锋积极分子,那可是真正的先进分子,退伍后回到工厂还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人,而且仍然是兢兢业业地工作,多么不容易啊! ……我对他的认识一下子升腾起来。我在文中写道:“望着望着,我的眼窝湿润了:副排长啊副排长,你快 60 岁的人了,和你从烟台一起入伍留在部队的,大都被提为师、团级干部;退伍回到地方的,也都当上了大大小小的领导,而你,却在普通一兵、普通工人的岗位上默默无闻贡献了自己的青春,默默无闻地尽着自己的职责……”以上这种情感的抒发与议论,这种思想的迸发与升华,如果没有我对刘清林和他事迹的熟悉,是决然写不出来的;这种情感的抒发与议论,这种思想的迸发与升华,无疑增加了文章的感人程度,无疑会使刘清林的形象更加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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