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一年七月二十五日)
 

　　　　　　　　　　　　　　　　　
　　你们要注意掌握，挖掘、开放传统书目，千万不可一下子都放出来，回到老路上去。几年来，评弹给了人们一个较好的印象，不要一下子又使人们不满起来。开放得乱了，损失会很大的。有些问题，没有把握宁可慢些，多考虑一下，其缺点是慢，但如果做错了，那就是失。慢和失比较起来，慢比失要好。所以对待传统书目的噱头，内部演可以宽些，对外要严。宁可慢些，避免有错。有人可能有意见，但要看少数人还是多数人，要对多数人负责，对听众负责。对的意见要听，不对的意见也要听，当然不是照办。如果没有反对意见，我们的思想就会闭塞。正确的东西总是在和错误的东西作斗争中逐步发展的。如果我们有缺点，错了，我们就改。经常有人提出些反对的意见，能使我们考虑问题更慎重、周到，可以减少错误。听反面意见是少犯错误的保证之一。
　　传统书目的开放，大概会出现三类情况：(一)好的节目。(二)没有什么问题，但也没有什么意义的节目，其中艺术性不强的，不久就会被淘汰。(三)有害的节目。出一些有害的节目，那也是难免的，来一个“事后诸葛亮”，过些时候总结一下就是了。
　　对于经过整理的《白蛇传》、《庵堂认母》（1）、《厅堂夺子》等，首先应予肯定。但是有缺点，缺点是删得多了些。这在当时，也是难免的。决不可能有完全正确的人，能够毫无缺点。正确的道路都是人走出来的。
　　一面挖掘传统书目，一面还是要继续搞好新书目，而且这是主要的工作。挖掘传统书目，可以丰富书目，也是搞好新书目的借鉴。经常演一些新书目，对艺人也是一种教育。再有，对二类书的加工、提高，也不要忽视。这些方面都要抓，否则就偏了。
　　噱头可放，但一定要防止下流、色情。有些噱头如果再放，听客都要骂了。像丑化苏北人，实际是对劳动人民的丑化。这些都要注意。像《江北夫妻相骂》（2）就不要演唱，《活捉张三郎》（3）也不能公开演出。唱“什锦开篇”（4），有些艺人会有很大意见，因为他们可能认为这是对他们的一种丑化，同时这对曲调的发展也没有什么好处。噱头是要的，但噱头超过了正书，太多了就不好。
　　传统书目的分回演出和传统长篇的演出，可以并存。长篇演出时，比较散些，轻松些，有它的听众，但也会有一些听众要求听分回的演出，像《庵堂认母》那样的书目。可以有像《厅堂夺子》、《庵堂认母》一类比较严肃的书目，也可以有一些像《骗上辕门》（5）、《老京师》（6）一类比较轻松的书目，在一起演出能起到调剂作用。
　　演传统的书目(包括分回)，也演新创作、改编的书目，这才是“百花齐放”。只演传统书目，是不对的。

　　* 这是陈云同志同上海市人民评弹团负责同志的谈话。

　　注　释：
　　（1）《庵堂认母》是弹词传统长篇《玉蜻蜓》中的一段，上海市人民评弹团蒋月泉、陈灵犀整理，叙述新科解元徐元宰见生母所写血书，知自己是女尼志贞所生，于是去法华庵认母的故事。
　　（2）《江北夫妻相骂》，弹词开篇，以调笑笔法写苏北籍的夫妻二人为丈夫赌钱而反目、吵嘴的经过。
　　（3）《活捉张三郎》，弹词开篇，根据戏曲同名剧目改编，写阎惜姣被宋江杀死后，阴魂不散，活捉张文远的故事。评弹演出为了增加噱头，张文远用扬州话。
　　（4）在一支开篇里，集中各种不同流派的唱腔，并模仿各个不同艺人的演唱特点，这类开篇称为“什锦开篇”。
　　（5）《骗上辕门》，是弹词传统长篇《玉蜻蜓》中的一段，叙述张福、张寿将张国勋骗到抚台辕门为其女金张氏说项的故事。
　　（6）《老京师》，是弹词传统长篇《落金扇》中的一段，叙述陆福、陆寿流落京师，穷极无奈，到饭店吃白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