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现在的新书比传统书的艺术水平低，吸引听众的力量还差，其原因何在?
　　一、新书的艺术加工不够。传统书是艺人积几十年以至数代的经验不断加工而成的。新书加工的遍数还少，说的日子还短，积累的东西还不丰富。秦纪文说《再生缘》（1）这部书，说了三十年，不断加工，才有今天这个样子。如果把传统书目过去的脚本和今天说的本子相比，也可以看出现在本子的内容大大地丰富了。名演员说传统书，座无虚席。青年演员说传统书，把师傅的东西照样演出，有时也能满座。而名演员说新书，上座率还不如青年演员说传统书。可见，不是演员不行，而是新书的艺术加工不够。
　　二、噱头太少。传统书中噱头是趣味横生的。新书内容过分严肃，再板起面孔来演出，听众就不喜欢。传统书经过十多年的清理，那些反动的、低级的、黄色的噱头基本上没有了，绝大部分的噱头是无害的或无大害的，都可以用。今天的观众不喜欢听太凄惨的、好人倒霉太多的故事。《苦菜花》说了七天，还是好人倒霉，听众就觉得太沉重了。
　　在目前的曲艺创作和演出中，强调了政治内容的一面，忽略了文化娱乐的一面，这是偏向。曲艺是一种群众性的文化娱乐。人们在劳动之后，喜欢听一些轻松愉快的东西，这不是听报告受政治教育所能代替的。
　　三、演员的生活不够，又不大胆，怕犯错误。对传统书的内容还敢于大胆改变，对新书就不大胆，怕歪曲了人物，犯错误。其实，传统书的生活，也不是亲身体验的，而是听师傅传授的。新书的内容，可以根据各方面的知识来充实。
　　曲艺这种有历史传统又有群众基础的艺术，应该好好发展。要把曲艺艺人表演的所有节目都记录下来。记录时，还必须现场录音，才有意义。一个人说，一个人记，就不带劲，必然丢失很多东西。录音记录之后，再逐字逐句作文字整理。

　　*这是陈云同志同中国曲艺工作者协会负责同志的谈话。

　　注　释：
　　(1)秦纪文，原上海长征评弹团弹词演员。《再生缘》即《孟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