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开国中将、二炮首任政委李天焕的小女儿李小芬，2023年清明节回老家时，给我们讲的将军在西路军带领战士们走出大戈壁的一个故事：

    茫茫戈壁，月光朦胧。夜渐渐深了，气温骤然变得冷起来。父亲和战士一样拖着沉重的脚步向西北行进。队伍静悄悄的，只有鞋子踏碰石子的声音，仿佛大家都在想心事。

    父亲忽然听到一个战士和带路的老向导攀谈起来:“老大爷，这片戈壁滩可真不小啊，明天能不能走出去?”

    “什么，你说明天？做梦吧，走出这片戈壁滩，到达星星峡，不要说两条腿，就是骑着马走，也得6天时间。”老向导耸耸肩膀说。

    “我们红军可是飞毛腿呀！”一个战士信心十足地说，“我看顶多走3天。”

    “好吧，你说3天，我说少不了6天。等走到头，你再向我认输吧，现在我不跟你争了。”老向导对自己的估计很有把握。

    下半夜，父亲他们确信已甩掉了追击的敌人，便停下来休息。大家拔了些红荆、骆驼刺之类的柴草，又摸索着捡了点牛粪，烤起火来。战士们围着火堆，烤烤前胸，烤烤后背，然后干嚼几口炒青棵，便挤在一起睡了。

    过了两三个小时，天亮了，部队继续前进。太阳升起来，气温也随之直线上升。从严寒到酷热，中间只隔几个小时。战士们都热得满脸涨红、汗流浃背，渴得喉咙里直冒火。可是，在这茫茫的戈壁滩上，哪里能找到一滴水呢？口渴似乎比肚饿更加难熬，许多战士脚步迟缓，头昏脑涨，掉在后面。一些疲弱不堪的战马，偶尔撒一点尿，都被战士们用喝水的缸子接着，送给实在支持不住的战士喝。但是马像人一样，由于缺水，这时也没尿了，老向导是戈壁滩上长大的，耐渴，开始他还能支持得住，但午后他也有些支持不住了。这时很多战士浑身发烧，说不出话来，有的勉强说出一个字来:“水------”这些同志十分危险了。老向导提议杀马，但有的战士反对，有个快渴死的战士，还爬起来，指指马摆摆手。战士们对战马的这种感情是可以理解的。战马从西渡黄河，就与战士们一起行军、作战，同样经历了千辛万苦。今天已瘦成了骨头架子，怎么忍心杀掉呢？父亲说老向导发了火，他说：“人要紧，还是马要紫？老百姓盼着红军回来，红军不爱惜自己行吗？有人还愁弄不到马吗？”父亲和其他首长考虑了当时的情况，决定将几匹瘦马杀掉，取出血来，抢救那些渴得快要死去的战士。马血确实拯救了这些战士，使他们又鼓起了精神，跟着部队继续前进了。

    戈壁滩，白天热得像蒸笼，晚上又冷得像冰窖。而父亲和红军战士就在这大戈壁滩上走了3天3夜。

    这时，前面出现了一个山岗，几个侦察员回来报告说，那个山岗下有水。父亲和战士们这个消息，高兴得跳了起来。大家三步并做两步地向山岗奔去。果然，在山脚下有一个水坑。战士们一拥而上，有的跪着，有的趴着，痛痛快快地喝起来，直喝得肚子像西瓜似的。战马也都挣脱了级绳跑到水边痛饮。父亲说那次喝的水是他一生中喝水最多的一次，直喝得吐。

    大家喝足了水，顿时精神倍增，笑着说：“走吧，这回不怕了，走到天边也得见到中央代表了！”突然，父亲想起那天夜里老向导和战士打赌的事，就走到老向导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说：“老同志，你和我们的战士打赌，赢了吗?”

    老向导竖起大拇指，翘着胡子笑着说：“我认输，我认输，6天的道，你们只走了3天，前边就是进入新疆的关口的星星峡了。

    将军的小女儿讲完，自己也笑了，全然沉浸在父亲和战友们征服大戈壁、马上要见到中央代表的喜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