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闲暇时,每当找出唐山大地震后,战友小杜给我开具的那张“地震通行证明信”,心情便久久不能平静,忆起那段历历在目的往事:
1976年7月28日凌晨,唐山发生特大地震。我家居住的房屋全部倒塌,以母亲为首的祖孙三代人,有5位亲人瞬间震亡,父亲、胞弟和大妹3人受重伤转院东北,生死未卜,好端端的一个家,倾刻间毁于天灾。顿时,搞得我晕头转向,悲哀至极,三天粒米末进……
此时此刻,当地政府和冶里北袍50团驻军,以及乡亲们,人人都伸出无私援助的双手,帮助我们“抗震救灾”。盖防震棚,分发给我们吃的、穿的、用的,帮助我们渡过难关,重建家园。他们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地行动,给了我“抗震必胜”的信心,使我重新扬起生话的风帆,又开始骑自行车上班。
途中,遇见同路、邻近居住、同矿上班的战友雷文和。他说,咱们老部队也到唐山抗震救灾来了,老战友谭显涛、寇盛芳(四川绵阳人)等好几位,还向我打听你的消息呢。我一听特激动,鼻子一酸眼睛湿润了,忙问:“他们在哪儿?”雷文和听后对我一笑,接着说:“他们就驻扎在开滦一中(当时此校还没迁到市内)大操场。”……
第二天,我上班到开滦马家沟矿采二区通讯报道组后,同区领导实话实说请了假,便骑上自行车,奔向了近在咫尺,不足六、七百米的开滦一中大操场。当我到了赫赫有名“旋风部队军前指”搭建的帐篷军营,值勤的哨兵问我找谁。我说:我是这个部队的老兵,找军通讯处的谭显涛和寇盛芳同志。哨兵一听笑了,说:“您找谭处长和寇参谋吧。往里走,见到有天线的帐篷,一打听就知道了。”
人和人是有缘份的!这话一点儿不错。没用打听,我刚走到那个帐篷门口儿,正巧寇盛芳出来。
“寇排长……”没等我把话说完,他一看我来了,便热情地伸出双手拉住我,亲切地端详着,凝视着,久久没有说话……是他为我主动放弃上军校而婉惜,还是……
我俩终于又步入另顶帐篷,坐在他的床边,详细谈了别后的情景和我家的受灾情况。此刻,谭显涛处长也进来了,相互打招呼后,边听我的叙述,边详细询问我家地震前后情况和唐山藉其他战友……
我1961年7月应征入伍,后由军炮指连调到军通讯营学无线电报务。谭处长原任我独立营参谋,因当时我是连队树的学习标兵,所以谭处长对我特别熟悉。寇盛芳从军校毕业后,首任我们电台台长。我们相处得特好,感情甚笃。后来,寇盛芳又调到军直报训队任排长,我也随着他调去当了班长。所以,他对我的情况十分了解,印象也特别的深。因此,分别几年后,他仍在想着我,惦记着我。
他们听了我的述说,极其同情我的遭遇和不幸,并劝我注意身体,搞好工作,再建一个家……
后来,我又去了几次。每次去,老排长、老参谋都询问我还有什么困难,缺什么不?需不需要派部队战友给你家盖简易房什么的……我均谢绝了。
9月底的那天,谭处长和寇参谋又询问我有什么困难时,我只提出要点油毡,堵一堵房漏。他们立即答应。寇盛芳(后升任处长,并同我保持一段较长通信联係)还亲自带我到老部队“抗震救灾”帐蓬内,让书记员(即文书)小杜(1963年由吉林入伍,我们也相识)给我开了这张便于各捡查站检查,唐山地震时期的“通行证明”:
各检查站: 玆有我部原老战士刘效来同志,因受灾住房困难,我部给援油毡纸一卷。特此证明。 中国人民 81054部队50分队 解 放 军 76-9-29(红色军用章)
唐山大地震那阵子,在“唐山抗震救灾指挥部”的指挥领导下,凡是唐山市城区重要路口,均设有交通检查站。人员由解放军或武装基干民兵组成,专门检查过往行人和车辆,有没有携带违禁物品。在这个非常时期,人们出行随身携带的物品是受限制的,少量的食品、衣服或药品可以带的。但私人携带物超量,也是不行的,需有证明。大宗物资由基干民兵和解放军持枪押运。否则,私带物品超标除归公外,还要将当事人扣压,审问清楚物品来龙去脉后,再予以严肃惩处。
从此,我这张不寻常的“唐山地震”携物“通行证明”——介绍信,不仅见证了唐山地震这段历史,而且也饱含着“我是一个兵”的战友情谊,成了我“青春岁月”的“宝贝”!至今,我仍悉心地保管着,收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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