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1920年11月7日，从日本归国一年后的周恩来在上海乘法国邮轮“波尔多斯”号踏上了去法国勤工俭学的旅途。正是在法国，他开始走上一条职业革命家的道路，在这里，他参加了巴黎共产主义小组，成为中国共产党的创建人之一。当时，在他的身边聚集着一批中国共产党的早期骨干，包括湖南籍的蔡和森、李维汉、向警予、欧阳泽等，这样就开启了他与湖南籍成员人士的相识、相知、相助并肩战斗历程。其中，欧阳泽，1921年春他参加周恩来、赵世炎等组成的旅法共产主义小组，1923年2月成为中国共产党旅法支部的一员。在旅欧艰难时期，周恩来与欧阳泽同舟共济的交往丰富了湖南的历史内涵与革命元素。本文从他们共有的心路历程进行探讨，以传承红色基因。

    关键词：周恩来 欧阳泽 革命友情

    众所周知，湖南农村第一个中共支部缘何在益阳金家堤建立。这里谈周恩来与欧阳泽的交往，不能离开介绍欧阳泽的历史大背景。欧阳泽（1897年—1926年），字海超，益阳县兰溪金家堤（今赫山区八字哨镇金家堤村）人。1919年初加入新民学会，1919年5月赴法国勤工俭学，1923年2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24年6月，由欧阳泽主持，成立金家堤党支部。1926年6月19日，欧阳泽因积劳成疾，英年早逝。他是百年前的新青年，是中国共产党早期组织成员，信仰坚定，却未能看到黎明。每每想到早逝的同志，周恩来同志曾说：“革命总是会有牺牲的，我们是幸存者，只要有一口气，就要为党工作。”探寻烈士的生平事迹，有一种穿越时空的力量，呈现其初心，让人感动敬仰和震撼。

    —、周恩来与欧阳泽早年均有不寻常的求学经历

    20世纪初的中国正处在极度衰败的境地。面对动荡不安的社会局势，近代湖南与天津作为新事物易于输入、新风气易于传播的地区，在—系列进步的历史事件中走在时代前列。

    1910年春，周恩来从江苏淮安到奉天省银州（今辽宁省铁岭县）堂伯父周贻谦家寄居，入银岗书院读书。1912年，周恩来就读于沈阳东关模范学校。1913年春，因周贻赓工作变动，随伯父搬到天津，8月中旬，考取仿照欧美近代教育制度开办的天津南开学校。1917年7月下旬 他和李福景等同学去北京筹划赴日本考官费留学事。9月由天津登轮赴日本。而欧阳泽6岁入私塾，10岁就读于南县高等小学。不久，“以高第保送入省立第一师范”。在湖南一师求学。在学校读书期间，接触进步思想。可以说，他们在学校里除了阅读大量社会科学方面的中外书籍，还涉猎自然科学，不断接受先进思想熏陶，这种求学精神深得老师的器重和同学的敬慕，积累的广阔知识视野为后来的革命活动奠定基础。

    1918年5月19日，周恩来在日本参加旅日中国留学生的爱国团体——新中学会，并发表入会演说，分析中国衰弱的原因，向其他会员赠送两句话：“哲学的思想，科学的能力”。虽然他入学考试不理想，但他仍保持着革命热情，这一年6月，欧阳泽在湖南第一师范学校毕业后，回到益阳老家，继续“倾心于西洋哲学”，8月，欧阳泽随毛泽东、罗章龙等赴北京，入留法预备班补习法文。一边学习一边寻找进步组织，结识有识之士。继续探索救国救民真理。此时，留法勤工俭学运动在全国兴起。当时的中国正处在漂泊不定的政治动荡中，新文化运动的蓬勃发展，大大激发了他们追求革命的热情，不断求索。对时代困境的超越性突破，这也为他们日后走上革命道路奠定了基础。

    1919年9月16日，在南开大学读书的周恩来参加在草厂庵天津学联办公室召开的觉悟社成立大会，被推举为会议的主持人，并起草觉悟社宣言。觉悟社成立后，周恩来请李大钊等来讲学，初步了解马克思主义学说，即成为天津学生爱国运动的领导核心。而1919年，欧阳泽从北京回到长沙，与蔡和森发起成立“湘绣美术公司”，作赴法前准备，同时，加入新民学会，进行各种学习活动。觉悟会与新民学会都代表着一种历史进步。他们站在风口浪尖，为时代的弄潮儿，他们的探索精神激励着无数青年学子。在1920年上半年，周恩来由于参加请愿活动被关押半年，在狱中思想也产生了“颤动”。

    近代中国面对的问题千头万绪。英雄何以引领时代？严复喊出“救亡”的口号以后， 在有识之士中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一批早期的知识分子领袖站在时代的交汇点，顺应时代，与其他有志青年不约而同去欧洲勤工俭学。因此，他们继续外出求学，接受新思想熏陶。

    二、周恩来与欧阳泽先后到达在欧洲

    从上海到法国的旅途。1920年春，欧阳泽从长沙到上海，候船期间，于5月8日参加了新民学会在上海举行的半淞园会议。11日与陈绍林、萧子升、熊光楚、刘望龙、张伯龄等人乘船赴法。毛泽东等“在沪会友，握手挥巾，送之于黄浦江岸”。而周恩来是11月7日由上海启航的，是华法教育会组织的第十五届赴法勤工俭学生。

    在旅途中，船到新加坡，5月20日，欧阳泽与早已来这里勤工俭学的张国基、姜心培等“相晤甚欢”。在为期一个月的旅途中，他先后多次写信给毛泽东等新民学会会友，商讨新民学会的“共同精神”。他提出了自己的主张，得到毛泽东的赞赏。毛泽东在回信中提到：“共同的精神四项，弟样样赞成。会员加入不限省界，也是极端赞成的，岂只省界，国界也不要限。” 而周恩来11月24日，在轮船航行到印度洋时，写成《〈检厅目录〉的例言》。到法国后，《检厅日录》全部脱稿，邮寄回天津，托马千里修正、补充，于一九二一年春在天津《新民意报》上连续刊登。一九二六年由又新印字馆刊印成书。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将自己的前途与祖国和民族的命运紧紧联系在一起，成为早期共产党人精神人格的重要基石。

    1920年6月16日，欧阳泽等人到达法国巴黎。7月5日到蒙达尼尔，参加了7月6日至10日新民学会会员在这里举行的聚会。赞同蔡和森提出的“组织共产党，使无产阶级专政”的俄国十月革命式的改造方法。之后，欧阳泽到法国西北部的圣梅圣学校学习法文。而周恩来，据1921年1月30日致信表兄陈式周，探讨救国之道，自旅欧以来，“对于一切主义开始推求比较”。同年2月28日 由于华法教育会决定不再资助留法勤工俭学生，北洋军阀政府也回电拒绝给予救济，激起广大勤工俭学生的不满。3月21日 周恩来在对“二·二八”事件的原委进行详细调查后，撰写长篇通讯《留法勤工俭学生之大波澜》，报道“二·二八”斗争始末，对处于饥寒困窘境中的勤工俭学生深表同情。这批知识分子领袖在当时所想和所做的一切，既是时代的产物，又能够“站在时代前列”并“正面指导时代的潮流”，这些措施有力增强了革命队伍的战斗力。

    1920年12月27日，北京大学讲师张申府（张崧年）应里昂中法大学之聘到达法国。张申府为北京共产主义小组成员，受陈独秀、李大钊委托，旅欧期间负有在旅法华人中发展组织的任务。 1921年春，周恩来经张申府、刘清扬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八个发起组之一的巴黎共产主义小组。与此同时，欧阳泽积极参与留法学生的各种革命活动，也参加周恩来、赵世炎等组成的旅法共产主义小组。“在任何艰难困苦的情况下，都要以誓死不变的精神为共产主义奋斗到底。”特殊的地理、政治环境为有着共同革命信仰的周恩来与欧阳泽相识、相知提供了空间，他们探讨分析当时的国内外各种形势。实践了卓越人物的特殊贡献与使命。

    振兴中华，需要怎样做？1922年3月周恩来致信国内觉悟社成员谌小岑、李毅韬，叙述自己一年来居法积感和确定共产主义信仰的经过，说：“我认的主义一定是不变了，并且很坚决地要为它宣传奔走”，这也是欧阳泽等一批早期知识分子领袖的风骨和品格的精神追求。

    三、周恩来与欧阳泽等一批早期的旅欧知识分子领袖推动了党的工作

    1921年6月中旬，周恩来从法国报纸获知北洋军阀政府专使朱启钤、财政次长吴鼎昌在巴黎与法国政府秘密谈判借款和购买军火事宜后，和赵世炎、蔡和森等联络旅法华人各团体负责人，共商对策，密切注视事态发展，并调查借款内幕。借款和购买军火，这是对当时中国不利的。

    他们与旅法华工中的工学世界社社员袁子贞等，联络旅法华工会、中国留法学生联合会、国际平和促进会、亚东问题研究会、巴黎通信社、旅欧周刊社等六团体，数次集会，组成反对借款委员会，发表《拒款通告》，揭露借款内幕，谴责军阀丑行，呼吁“同胞一致进行”，“以与抗争”、并将拒款决议案用法文印刷了千余份，分送法国各界，以争取舆论。提高了在民众中的公信力。同年10月13日，在中法政府当局策划下，李立三、蔡和森、陈毅等一○四名代表被强行遣送回国。随后周恩来含愤撰写长篇通讯《勤工俭学生在法最后之运命》，向国内详细报道中法政府当局对勤工俭学生的迫害。与此同时，欧阳泽与张昆弟、唐铎等勤工俭学学生也一起参加为争取“吃饭权，工作权，求学权”，向中国驻法公使馆进行请愿的斗争。

    从1923年1月，旅欧中国少年共产党收到赴苏参加共产国际第四次大会的中共代表团陈独秀的复信。信中建议将旅欧中国少年共产党改名为“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旅欧之部”，并将领导机关中央执行委员会改为执行委员会。2月17日—20日出席在巴黎召开的旅欧中国少年共产党临时代表大会。会议决定加入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成为其“旅欧之部”，在欧名称定为旅欧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1923年2月，随着旅法共产主义小组转为中国共产党旅法支部，欧阳泽即成为旅法支部的一员。同时，欧阳泽还积极参加张申府、周恩来、赵世炎等成立的旅法共产主义小组的活动，坚持救国救民的理想信念，在艰难的环境中不懈奋斗，探索改造中国与世界。

    这年开始，党组织有计划地从留法学生中选调党、团骨干到莫斯科东方大学学习。3月18日，旅欧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根据中共中央指示，派赵世炎、王若飞、陈延年、陈乔年、熊雄等十二人，第一批赴莫斯科东方大学学习。周恩来陪送他们到柏林，并设法为他们办理去苏联的入境手续。欧阳泽很想留学苏联，但由于长期异常紧张的工作和学习，加上生活非常艰苦，欧阳泽积劳成疾，患了严重的肺病。“恐不胜留苏万里之行”。这期间，欧阳泽与周恩来两位革命伟人间亲密的交往与合作，为勤工俭学运动增添了丰富的内涵与革命友情的元。

    1924年春，欧阳泽他不得已东归，在养病的同时积极与堂叔欧阳笛渔一起开展革命活动，“有意义地活着”。6月15日晚，由欧阳泽主持，在自己家里正式成立中共支部——兰溪金家堤支部。这年的7月下旬，周恩来和刘伯庄、周子君、罗振声等从法国启程，由海路回国，参加中共广东区委宣传工作。

    结语：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英雄。周恩来与欧阳泽两位革命伟人的友谊。周恩来与欧阳泽原本天各一方，素不相识。在留学期间，坦诚相见，历史的机遇和共同的人生追求，让两位年轻人逐步成为志同道合的好朋友和亲密战友。这种深厚的友谊正是所谓的“同道者一拍即合＂，为学会发展出谋划策，一起推动共产主义在中国的发展。对相互来说，是莫大的鼓舞和支持。不忘初心。欧阳泽毕生只为探索救国救民真理，生动地诠释着革命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公仆情怀，实现了“为革命献身，不枉此身矣”的誓言。对我们今天全方位探讨为新中国成立作出突出贡献的英雄模范故事，是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