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赐凡在革命战争中英勇骁战,屡建功勋,由一位农家子弟成为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候补执行委员,江西省军区司令员。
李赐凡1908年出生在湖南省宜章县鹧鸪坪村一户贫苦农民家庭。他少时就读县立初中,受中共党员教师李文香思想影响,确立了投身革命的志向。1927年秋李赐凡回到家乡鹧鸪坪当小学教员。这时中共宜章县委秘密转移到碕石。他在这里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他以教书为掩护,秘密发展党员,组建了鹧鸪坪村党支部,并任支部书记,积极开展农运工作。1928年1月12日朱德领导的宜章年关暴动取得胜利。1月19日李赐凡带领鹧鸪坪一百余农民参加了彭晒等人举行的碕石暴动,武装起义的峰火燃遍了黄沙区。宜章县委将黄沙白沙的农民赤卫军编成工农革命军第三师独立营。肖克李赐凡等人率独立营五百多人,艰苦转战,于4月中旬在资兴县龙溪洞与毛泽东带的队伍会合。上井冈山后,李赐凡历任红四军二十九团(宜章农军编成)教导队党代表、少共团委书记,二十八团一营一连党代表。1929年3月任第一纵队第一支队党代表,1930年6月任红四军第一纵队政委,后第一纵队改为红军第十师,任该师政委兼政治部主任。1930年12月在指挥第一次反“围剿”的龙岗战斗中,歼敌9000余人,活捉敌师长张辉瓒。之后,在第二、三、四次反“围剿”中的围攻赣州、夺取漳州以及水口、乐安、宜黄等战斗中,他和陈光率十师担任主攻,打了一系列硬仗,成为红一方面军战斗力最强的主力师。在部队“肃反”中,所在师宣传队供出了30多个“AB团”分子,对这些经过枪林弹雨战争考验的人他不相信是“AB团”,力主抓人要重证据,不轻信口供,在十师制止了这种极端错误的做法,在军政委罗荣桓的支持下,保护了一批忠诚革命的干部、战士。1932年底,李赐凡由十师政委改任师长。1933年1月,在浒湾战斗中,两腿被敌炮弹炸成重伤。师部的看护排长吴树隆急忙要背他离开火线。他初醒过来,眼看敌人黑压压冲了过来,便一把推开吴排长,坐在血泊中喊道:“同志们,顶住!只要有一个人,有一口气,就要保住阵地!”正在这危急时刻,军团长林彪、政委聂荣臻等率援兵赶到,并直接指挥战斗,最后打垮了敌人。李赐凡的左脚踝骨被弹片炸碎,又无医疗设施,很快感染肿得像水桶。若不及时截肢,必然引起败血症,危及生命。他不得不锯掉左脚,装上简易假肢。在广昌红军后方医院治愈后,为早日重返部队,他丢掉拐杖,苦练骑马,多次从马上摔下来。战士们见了都流下了眼泪。他却坦然地说:“锯掉只脚算什么,我们革命军人只能流血,不能流泪!”李赐凡的革命英雄主义与乐观情怀深深打动了护理他的邱姗姗护士的芳心,不久俩人结了婚。1933年春李赐凡调任江西省军区军事部长和武装力量动员部主任,4月兼任省少先队党代表,6月任军区政治部主任。李赐凡带领动员部的同志认真做扩红工作。在兴国县带领4000多赤卫军加入了红军。仅5月江西参加红军人数达26529人。为壮大红军力量立下了汗马功劳。1934年1月,在中华苏维埃第二次代表大会上李赐凡当选为中华苏维埃共和国第二届中央候补执行委员。红军长征后,李赐凡留任江西省军区司令员,与中共江西省委代理书记曾山组建了江西省军政委员会,领导地方武装和人民群众牵制敌人,掩护红军主力转移,以东固山为据点坚持游击战争。 1934年底,李赐凡与曾山率军区安南团、独立师、省政府保卫局机关人员及部分游击队共四千余人由宁都的西甲村转至金竹坑一带。由于敌我力量悬殊,他们被围困在宁都的源头、石公坑、羊州坑一带很小的圈子里。在这里,李赐凡同曾山商量,决定分三路向兴国和东固山地区突围。李赐凡考虑自己行动不便,怕拖住大家,便把主要的部队独立师和安南团交由曾山率领,自己身边只留了原省军区的一个警卫连。突围中,李赐凡这支队伍与另外两路失去联系,未能向预定方向突出去,不得已改向古龙岗,准备重返井岗山去坚持斗争。在极为严峻的形势下,李赐凡怀着沉重而乐观的心情对战士们说:“做胜利时的英雄容易,做失败时的英雄不易,同志们要有勇气做失败时的英雄,革命的胜利总会到来的。”
在古龙岗附近,部队再次与强敌遭遇,打了一仗,李赐凡的右脚再次被打伤。子弹穿透了他的右上腿,鲜血渍湿了裤子,肉与裤子模糊地粘在了一起,血顺着裤管往小腿流。他果断地命令连长和指导员带领部队继续前进。连长执意要抬着李赐凡一起突围。
“快带队伍走,这是命令!”李赐凡睁大两只眼睛,“队伍在,胜利就在!”声音雄浑而低沉。连长手一挥含泪率领队伍前行。
李赐凡扯下一只袖子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拄着一根拐杖上了路,他拒绝了警卫员搀扶,“还好,没伤着骨头。”他忍着伤痛笑着说。 李赐凡和爱人邱姗姗及两名警卫员走过一弯又一弯密林中的小径回到了小布陂下村。小布陂下村不大,掩映在四围高山的古木之中,只有一条深山里流过来的溪涧给这个村子冲开了一个口子。之前红军的伤员曾经住过这村子疗过伤,这里既隐蔽又群众基础较好。村里有位农民大叔做过红军的向导与秘密交通员。乡亲们把李赐凡几个人迅速迎进村里寻来草药处理了一下伤口后,又想到近来敌人不时来村里探风与搜查,便趁着夜色把他们隐藏在岩背脑山上一个岩洞里。
这岩洞缘小溪上溯拐入一峡谷,谷窄林密,离村二里许,洞口生在溪畔山脚下。洞穴不深,二丈有余,洞室倒干爽,洞口草木遮蔽,藤蔓垂帘,人不到洞口难得发现。群众日子也难捱,往往只能送些许煮熟的米饭和地瓜胡萝卜之类到洞里。又不能生火,只能生冷着吃。腊月天气,地冻天寒,两警卫撸了些干草入洞,垫得厚实柔软,几个人便抱成一团,聚了体温御寒。饥寒交迫,又缺药,李赐凡的腿伤感染得厉害,腐肉化了脓,溃烂了。他发着高烧,嘴唇干裂得渗出缕缕血丝。好几天没见老乡来岩洞了,一定生了变故。1935年1月25日,李赐凡派邱姗姗下山探一下风声。警卫员说他陪邱姐一同去。“不妥,你大汉子,打眼。”李赐凡说。
邱姗姗出了山,还没进村,闻得村前几只狗吠着。她见一群人头攒动在入村的小径上。不好!这是前来搜山的敌人。她转身欲向后撤,却被后村伏在草垛边上的两个敌人的探子逮住了。狡猾的敌人料想既然山里走出了一位女赤匪,这山中便一定藏着有当官的,并且有一群士兵。于是敌人调来重兵,逼着邱姗姗顺着她的来路方向带路搜山。邱姗姗一路走一路喊叫,那声音尖刀般刺入丛林。李赐凡听见邱姗姗从远处传来的喊声,便知道出事了。接着邱姗姗的喊声嘎地哑然了下来。李赐凡明白势态严峻。他机警地爬向洞口,只见远处四面山头全是端着枪的敌人的身影在草丛间晃动。
“你们两个往溪头跑,一定得给我活着!”李赐凡作好了牺牲的准备。
“不!死,也与你死在一起。”两个警卫员选好了射击角度,匍匐下身子。
“等狗日的近了再打。节省子弹,瞄准打!”李赐凡眼看敌人己经迫近洞口。“打!”便同警卫员一齐朝敌人开枪射击。撩倒几个敌人后,警卫员牺牲了,他也左臂受了重伤,无力爬行了。
“来吧,龟孙子们!” 李踢凡的沙哑吼声震得山都晃荡起来。
敌人愣住了,不敢向前。李赐凡猛力掷出去几坨石块,这时敌人拥了上来。为不落入敌手,李赐凡毅然饮下自己的最后一颗子弹,为人民解放事业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枪声之后,山寂静了下来,小溪在悲怆地乌咽,草木在风声中低泣着。风物有情,日月失晖,在向李赐凡这位英勇的战士致敬!
李赐凡虽然过早地为革命献身了,但他在反“围剿”斗争中的卓著战功和在艰难困苦条件下坚强不屈的英雄行为以及勇于牺牲的精神永载工农红军革命战争的历史篇章,激励着后人为中华民族的振兴而奋斗。陈毅元帅曾深情地对人说:长征后的江西省军区司令员李赐凡,能文能武,一只脚照样指挥打仗,坚持到最后不屈服。
李赐凡,这位独脚红军将领的英雄形象永远雕刻在后人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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