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英和远志并摘告远征及远远:
你们两次寄来的(十二月 号〔2〕和十四号的)两批信都收到,不料这样快就能得到你们这样多的信,而且远远也写信来,真使我高兴而快乐极了!
我共给你们写过七封信,打过一次电报,其中有一封是寄的航空信。据来信说,已收到信三封和电报一次,其余四封,则不知何时可到?
你们说过去三封信内说病况的内容太少,而带责备的劝说我不要吃酒,以为没人在旁干涉就可能更会任性吃酒吃烟了。我告诉你们,自到这里医院后,就没同烟酒见过面。这里吃饭是打到房间里吃的,饮食限制得十分严格,酒是一点也不准饮的,连盐油都吃的很少,其目的是在于减少我的体重和尿糖。这种饮食治疗法,确有效果。不到两星期,体重已减了二公斤,人比以前显得清瘦些了,血和尿中糖的定量也要减少些,不过没有体重减得这样明显。至于烟,那是很自觉的不吃它,惟不知远志是否还是自觉的不再吃辣椒?
我在医院已有两星期,检查过程大体已告结束,医生们并不详细将病情告诉病人,他们只说主要是高血压病,肝和心脏有些扩大,有些糖尿病。现在每天吃药不少,还打一种针,他们很重视睡眠,因之带安眠性质的药吃的不少,所以睡觉还算是很好。记得在北京时医生督促每天散步,最好睡前洗澡。但这里不主张运动,过去几天内,除吃饭、大小便外,要你整天躺在床上(每天只吃一千五百个热量,只够躺在床上之用)。每星期洗卫生澡一次,早晨则用一种有药的水擦身。
我在这里经过不少有名的大医生诊视,又已吃了不少的药,身体感觉比以前要有精神些,头不那样经常昏痛。总的方面说,是有进步的。血压早晨还在一百九十――一百一十(低压)上下,因为白天少运动,晚间比上述数字稍低一点。脉搏早晨九十多次,晚边八十多次。医生说血压不会恢复常态,但总希望能降到一百七十左右就好。
我在这里医治和休养的时间,可能比预定还要短一些,就是说我能回得比预定时间要早。医生说再有两星期可以出此医院去近郊休养,虽休养时间尚不知,大概也是在一个月到一个半月左右。
这次信对我的医治情况,算比前几次信要说的详细得多了吧!
瑞华〔3〕同志到我这医院后,也在积极治疗中,据说诊断与北京的差不多,暂时也不必用手术。每天吃药也不少,还在腹部涂上一种药。要她多餐多吃。朱子奇〔4〕常去为她翻译,故她治病尚无何种困难。我和她见过三次面。
凯丰〔5〕同志亦于前几天到达我们医院,我还没和他见过面,听说他的情况还好,正在检查中。
从来信中得知家中情况如常,小孩们照例星期六回家,一切如常,只是感觉到少了一点什么,这是很自然的。寒假快到了,会很热闹,但又要设法组织孩子们利用假期学习,希望远志要补习到初中毕业后确实能考进师大附属高中,不要从初中毕业就投考什么预科去着想。远征明年上期如有春季始业的初中班次,则可进这一班,如没有,则设法插进初中一年二级为好,以备将来能顺次进高中和大学。远远就只温习得能赶上原班就可以。
湘赣的消息望继续去打听。
近来还是感觉寂寞,不过比初期要好一些,刘佳武〔6〕、朱子奇每隔一天来看一次(医生嘱不要每天都来,以免会客太多,妨碍静养),此外还有仲丽、曾涌泉、边章五〔7〕等同志来看看。今天师哲〔8〕等约好来看。任岳〔9〕通过两次电话,因近日外面有流行感冒,不许任何人会客,故她还未能即见面。要待流行病减退后才能来。不过从电话中她说和任湘〔10〕、叶挺的第二个儿子等都在莫斯科大学读书,学经济,生活也还算可以,身体也算好。项苏云〔11〕则还在一个预科学校学俄文,尚未正式进学校。
已经交涉好在一月一号由一个女教员送远芳〔12〕来莫斯科,她们将住在红十字会中央机关(因她们的国际儿童院就是该会中央办的,也亦即是以前的互济会总会)或另旅馆,则尚未定。
天气已冷,这里不大见太阳。北京想必很冷。这里约在零下四、五度,室内温度则在二十度左右,故我在室内白天只穿两件单衣,晚间只盖一毛毯即够。这些穿的盖的吃的用的都由医院供给,自己不仅不用什么钱,而且几乎可以不用自己一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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