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烽火台雅集,美景美乐震撼于心,竟至夜不能寐。遂披衣起身,就月华灯影,援笔立就斯文。
暮色四合,烽火台下佳肴满案,酒香与茶烟交织成幕。忽见西天云霞幻作双凤,金羽流辉,逐云相戏,众客掷杯惊叹,恍闻九天清鸣。
此时《将进酒》朗朗诗声破空而起,如惊涛拍岸。余韵未绝,忽转游牧长调——笛声初起时似草原晨风掠过草尖,继而急促如万马踏沙。鼓点密密匝匝如急雨,主人广袖翻飞,踏着胡旋的烈与探戈的艳,衣袂卷起千年烽烟。
待尘烟稍定,青衣郎的玉笛泻出春江月色,素手女的琵琶弦泛起月夜波光。笛音在垛口间迂回,化作张若虚笔下的流霜;琵琶在雉堞上跳跃,变作白居易记忆里的荻花。当《春江花月夜》的旋律缠绕斑驳城墙,竟让人恍若隔世——分不清身在盛唐江畔,还是明月边关。
梅派传人临风而立,未施粉黛,未着戏装。然"水袖"轻舒时,眉间已凝八千子弟的悲怆;"剑锋"回转处,眼底尽洒虞姬诀别的凄艳。一招一式,皆从骨血中透出风华,教人恍惚看见楚汉星月正坠在他飞扬的广袖间。
会长举杯朗声:"今有西洋奇书,道尽声律与欣悦交感之妙。他日相赠,愿诸君闻宫商而常喜。"语罢,灯光跃动如舞,似见羊皮卷与竹简在光影中共鸣。
座中大哥执盏起身,一曲《往事只能回味》道尽人世之沧桑。"时光一逝永不回"唱罢,宾客皆举杯相和,欲将这烽火明月尽数封存。
即将赴任欧陆女使临风而立,在笛琶合奏《月亮代表我的心》中轻启朱唇。此刻塞外烽火台竟与欧陆教堂在月华中相连。
夜阑时醉客相扶踏月而归,襟上酒痕皆成今夜注脚。双凤云纹渐隐天幕,惟余长城抱着千年来最温存的月光——今宵烽火台上流淌的,不是狼烟,是穿越千载仍未冷却的温热;长城怀抱的,不是荒凉,是让星月都为之驻足的清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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