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光羊工作照(来自网络)

胜利之门(翻拍)

滕家堡战斗地
9月24日下午,受台风“桦加沙”的影响,罗田县胜利镇阴雨霏霏。湖北日报黄冈分社记者成熔兴电话邀约对我进行采访,在罗田县烈士陵园革命史陈列馆中,我在与成记者的交谈中说,红色的胜利镇有一件“镇镇之宝”,这件“镇镇之宝”与湖北日报缘分至深,而这份“缘”,是由胜利镇的红色革命历史所系。
我所说的这件“镇镇之宝”,其实就是一张黑白照片。这张照片静静地悬挂在罗田烈士陵园的革命史陈列馆中,虽然我不知道拍摄者给这张照片的命名,但我给这张照片的命名应当恰如其分——《胜利之门》。《胜利之门》的背后,有着著名摄影家、《湖北日报》摄影部原主任李光羊(发表摄影作品时多署名“光羊”——作者注)与红色革命老区罗田县胜利镇之间不能忘记的3个故事啊!
第一个故事是,解放战争时期,李光羊见证了罗田县的“最后一战”——滕家堡战斗。那时候,不到20岁的李光羊是鄂豫军区第四军分区的通讯战士,他第一次是随司令员张体学(1915-1973年,历任新四军五师十四旅政委、独二旅政委、鄂豫边区四军分区司令员、湖北省人民政府省长、中共湖北省委书记等职——作者注)来到滕家堡(今罗田县胜利镇——作者注)的,那是1948年6月19日拂晓,张体学率鄂豫军区第四军分区及罗麻第10团到达滕家堡河西的上金湾、夏家湾、周家湾、杨林岗、麻城行(时属麻城管辖——作者注)一带的村庄,准备歼灭滕家堡的国民党正规军2个连的守敌,指挥部临时设立在皂树坳。这天上午,指挥部接到情报,罗田、麻城和商城三个县自卫大队,组织3000多人在向滕家堡扑来支援敌军。张体学当即立断,令解放军由河西向河东开展进攻,敌人凭借镇东熊家山大、小打油垴上修建的4座碉堡和满山的战壕负隅顽抗,战斗到深夜不仅未能攻下敌人,而且由于三县自卫队陆续到达,一时竞形成了“敌人越打越多。我军伤亡惨重”之势,幸亏在当天夜里,熊家山上的几个年青群众趁守敌不备,偷偷溜下山来到指挥部送上敌情,并作为向导带着2路队伍,分别由南面的周家湾绕韩塔寺、北面的大刘垸绕邮亭寺,将大、小打油垴的守敌形成三面合围,到第二天黎明战斗胜利结束,共歼灭敌正规军两个连和三县自卫队近4000人,罗田县自卫大队长毙命,俘敌150多人,缴获步枪130多支、轻重机枪10余挺。李光羊说,当时没有照相机,未能拍下战斗场面,十分可惜。
第二个故事是,李光羊用《胜利之门》记录了大别山深处的人民群众与解放军战士喜气洋洋,激情欢庆新中国的历史场景。李光羊第二次来滕家堡是在1949年9月30日,随鄂豫四地委书记兼军分区政委李友久而来,当时,鄂豫皖剿匪部队还在这里,担任剿匪司令员兼政委的王树声和李友久一行,兴致勃勃地来到滕家堡街上,观看解放军战士和人民群众一起搭建彩门、挂红灯笼、张贴标语和舞狮子、耍龙灯、踩高跷等喜庆民俗的排练,滕家堡的军民们都在为第二天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庆典而忙碌着。此时的李光羊手中已经有了一部照相机,他说,这部照相机是从国民党匪军中缴获的,司令部分给他使用。10月1日天刚亮,李光羊就端着照相机,把800米长的滕家堡街从南往北、从一甲到四甲走了几遍,最后,他选定在三甲街金凤楼(中共罗田支部诞生地、湖北省黄冈市文物保护单位——作者注)右侧搭建的“胜利门”彩门口进行摄影。当毛泽东主席在天安门城楼上庄严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后,王树声将军在剿匪司令部前发表讲话、滕家堡军民喜气洋洋、一片欢腾的时刻,李光羊激动地按下快门,拍下了《胜利之门》这张具有永久意义的历史照片。
第三个故事是,李光羊不忘革命老区,严谨务实的工作作风传承了红色精神。1994年9月中旬的一天,时隔45年之后,李光羊老师带着不忘革命老区的深厚感情,再度来到了昔日的滕家堡,这一次,他是专程为了庆祝新中国成立45周年创作而来。那一天,他是由摄影家、时任罗田县文化局副局长的胡召平送到的,胡召平同志把李光羊老师交给我并要求我全程陪同完成“创作任务”。在胜利镇政府客室里,李光羊老师从行囊中拿出3张黑白照片摆到我面前,其中之一就是这张《胜利之门》,他让我将原照片翻拍下来留存,在翻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李光羊老师不仅手把手地教授我如何进行翻拍,而且还给我传授了许多摄影艺术,他不厌其烦地一边讲解一边示范,使我身临其境地感受到了一个师长的平易与慈祥。在以后的5天时间里,我跟随着李光羊老师在胜利镇周边走村庄、串巷道、进店铺、入农家,每到一处,他都与人民群众打成一片,与老年人回忆“滕家堡战斗”、与年轻人交流生活和奋斗、与中小学生畅谈立志与爱国......他的平易近人,和蔼可亲,完全是一个“胜利老乡”的样子,这些情景与场面,虽然过去了30余年,至今想来仍然历历在目,让我难以忘怀。
李光羊老师对工作务实、认真、严谨,决不将就和马虎,他计划拍摄一组图片,配合那张《胜利之门》历史照片,用对比的方法反映胜利镇的变化,从而“弘扬三大精神 我的红色记忆”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45周年,他要我命一标题。经过再三思考,我拟了“昔年屯兵古堡(胜利镇原名滕家堡,因兵设堡,故又名屯兵堡——作者注),今日胜利新姿”一题,李光羊老师连连叫好,并对我大加赞赏。那时候没有现在的“航拍器”、“无人机”这些先进设备,手中拿的仅是以35mm宽胶片为成像载体的照相机,为了其中的一张“胜利全景”压题照,李光羊老师的足迹印上了镇区周边的熊家山、摸日石、码头埂、杨林岗、麻城行等几个山头,反复选择取景点。一天中午,在镇政府食堂吃完午饭,他叫我回去休息一会,我回家里睡起了午觉,还未睡醒时老婆叫我,说“李老师来家里了”。我一来到客厅,李光羊老师就兴奋地告诉我说“胜利全景”的拍摄点找到了,原来,他叫我休息,我以为他上午跑累了想休息一会,结果是他爱护我自己却不休息,独自一人赤脚趟过胜利河,登上麻城行边的山头选择取景点去了。下午5时许,我俩来到选择的取景点,李光羊老师把相机举在眼前对着胜利镇区,双脚几乎是一寸寸地移动着选择最佳拍摄点,同时还不忘教授我如何运用光线、如何对焦、如何拼接等拍摄技巧。就这样,李光羊老师运用4张照片拼接,完成了“胜利全景”的拍摄创作。在国庆45周年的时候,《黄冈日报》整版、《湖北日报》3/4版隆重发表了李光羊老师的“昔年屯兵古堡,今日胜利新姿”组照。
在陪同李光羊老师5天的工作时间里,我见证了他求真的工作态度、务实的工作作风、严谨的创作行动,并被他的言行所感动,于是,我就写了一篇《我喜欢这样的记者》,发表在湖北省记者协会主办的《新闻前哨》上。李光羊老师读到我的文章后,给我写了一封长信,在对我表示感谢的同时,还鼓励坚定做好大别山红色文化的调查研究,并希望我埋头工作做出成绩。2003年,我在国家级某刊驻湖北记者站做“打工记者”时,专门到湖北日报社询问李光羊老师的情况,一位编辑告诉我,老师年事已高且卧病在床,劝我不要打扰老师养病。而今,李光羊老师虽然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但他回答我“我是一个老兵”的那名话,仍然不时地在我耳边回响。
每次走进罗田革命史陈列馆,我总会不由自主地走到《胜利之门》的照片前,回忆起李光羊老师给我讲到的“滕家堡战斗”,眼前也出现了他在拍摄创作“胜利新姿”时的工作身影。
是的,尊敬的李光羊老师用相机记录了一段红色历史,让《胜利之门》传承着红色精神,他以实际行动诠释了一名共产党员的信仰、一名解放军战士的坚定、一名新闻工作者的忠实、一名摄影艺术家的勤奋。而“我是一个老兵”这句朴实无华的语言,也正是李光羊老师传承红色基因,弘扬红色精神的具体体现啊!
(特别说明:文中《胜利之门》黑白图片为作者对李光羊老师原照的翻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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