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再道将军故里门楼

陈再道在程家冲与乡亲座谈(翻拍)

将军故里标识

将军故里程家冲

正在修缮的陈再道将军故居

    10月13日，细雨纷飞。应《湖北日报》“弘扬三大精神，我的红色记忆”编辑同志邀约，我专程驱车来到被誉为“中国第一烈士乡”“中国第一将军乡”的麻城市乘马岗镇，在市、镇两级相关部门领导的关心下，怀着崇敬的心情在陈再道将军故居，缅怀将军的丰功伟绩。

    麻城乘马岗，在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红色革命斗争中，以诞生了王树声、陈再道等26位共和国将军而声名遐迩，“三条半枪闹革命，二十六将出乘马”是对这块红色厚土的高度概括。

    1909年1月，陈再道将军出生在乘马岗镇新村程家冲。他本姓程。1927年8月，鄂东特委派李梯云来乘马岗传达中共“八七会议”精神，成立农民协会，陈再道第一个报名参加。但由于登记填表的同志误将“程”写成“陈”，等他发现这个错误时已经是红军的营长了，为了不给党组织造成麻烦，他便干脆改姓陈了。著名的黄麻起义后，他随起义副总指挥吴光浩转战黄陂木兰山，创建成立工农革命军鄂东军，是大别山红色革命斗争史“黄麻起义72勇士”之一。

    1928年，陈再道加入中国共产党组织，工农革命军鄂东军改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11军后，他先后任排长、连长，红军第11军改编为红4军后任11师32团3营营长，第31团团长、师长，红4军副军长、军长；抗日战争时期任八路军129师386旅副旅长，八路军东进纵队司令员。解放战争时期到新中国成立后，他先后担任冀南军区司令员，晋冀鲁豫野战军第2纵队司令员兼冀南军区司令员，河南军区司令员，中南军区副司令员兼河南军区司令员，人民解放军武装力量监察部副部长兼武汉军区司令员，福州军区副司令员、中共中央军委顾问、铁道兵司令员、中共中央军委委员。1955年被授予上将军衔。1993年4月6日，陈再道将军在北京与世长辞，享年84岁。

    儿时的顽劣成就将军的机智

    在将军的故里程家冲，一位年过八旬的老人给我讲述说，幼年时，陈再道将军便父母双亡，他是由叔父抚养长大成人的。陈将军小时个性顽劣，时常在冲里外闹些恶作剧：有一年天气大旱，某日，有富家在程家冲的上田畈中车水插秧，陈再道在其水田边假装摸鱼虾，趁富家人不防备，他便在其田埂处暗挖一洞穴，使水流通到外让多个穷人家的田中，富人家车水一天，自家田中仍然无水，而岸外穷人的田中却有水插秧。

    参加革命后，儿时的“顽劣”成为了陈再道将军的机智、勇敢，一次，红军在木兰山开展游击战时，有一天遭到白匪军强敌追击，陈再道奉命身背500块银圆随部队撤退，由于负重而行，他的体力渐渐难以支持。在敌人追赶将近时，陈再道佯装摔倒，将钱袋丢于山溪的一个水潭之中，然后跃起急奔脱险。当日夜里，他趁月黑风高潜回摔倒处，赤身入潭摸钱袋返回驻地，500银圆一块不少。

    陈再道将军是在中国红色革命斗争的实践中，由贫穷孤儿到革命战士、最终成长为人民解放军优秀将领的，他为中国人民的解故事业立下了赫赫战功，被毛泽东称为“一员战将”、被陈毅元帅盛赞“再道之勇”。

    作为共产党员，我只能讲真话

    陈再道一生赤心向党，忠于党的事业，始终保持着共产党员的崇高气节。在他人生之艰难时刻，亦坚守正义，刚正不阿，展现了一位党员之责任与精神。

    1955年，开国上将陈再道出任武汉军区司令员。1958年11月，党的八届六中全会在武昌召开，一些参会人员在兴奋地议论着“赶英超美”、“亩产万斤”、“食堂遍华夏，吃饭不要钱”时，陈再道却在小组讨论时说：“我是农民出身，知道庄稼是怎么长的，报纸上说‘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简直是胡吹！”后来某省的一位负责人在会上说了“一年半可进入共产主义”的狂言，陈再道听后非常生气，当即站起来说：“你这个人我了解，牛皮吹死了不偿命，如果毛主席相信了你们这些人的话，我们党和国家就要遭大难！这些话我憋在肚子里不舒服，讲出来有人不高兴，但作为共产党员，我只能讲真话，讲错了请批评。”毛泽东在听说了陈再道的话后，不仅鼓励他和一些军队的同志多提意见，还批评了那些吹牛说大话的人。

    1965年秋，军队一位领导大搞“突出政治”，批判武汉军区一位管训练的领导，陈再道马上挺身而出说：“不要动不动就整人，抓训练，是我们党委集体定的，要说有责任，首先由我司令员负！”后来又有人向陈再道搜集彭德怀的“反面材料”，他大怒：“我说彭老总是大好人，他做的好事，你怎么不往本子上记？”

    1966年，陈再道受到了冲击，后来被下放到江西省部队农场“劳动改造”，直到1972年才得到解放。但此时全军各大军区一级的正职都各有其主，要给陈再道安排一个与原级别相当的职位非常困难，最后周恩来亲自拍板：“先委屈一下陈再道，让他去福州军区当副司令员吧！”陈再道重新工作的消息不胫而走，大家都为他感到庆幸，但又都为他被降职使用而表示遗憾。陈再道却很高兴,他说：“作为一个共产党员，别说让自己当副司令员，就是再让自己回农场拔草，我也愿意！”

    农民太辛苦，请关心农民的温饱和革命老区的建设

    陈再道热爱人民、关心人民疾苦，甘当人民公仆，始终与人民群众保持着深厚情谊。

    1986年，时任全国政协副主席的他牵挂着家乡的发展，倾听乡亲们的心声，他来到革命老区大别山跟农民座谈。当听闻粮食年年增产，大多数农民的温饱问题都基本得到了解决之后，陈再道欣慰地点了点头，却还是建议他们可以合理利用山区资源，发展林果业和多种经营，更好地改善当地经济。

    程家冲的老人们至今仍然清楚地记得，这一次临走前，陈再道坚持要到农户家里看一看，去了一户又一户，看他们家里的粮食、看他们的床铺和衣物、看他们的家具和猪圈牛栏......“老百姓仍很苦。”陈再道对陪同的当地负责人说：“下次再来时，希望能看到更大的变化。”三言两语，尽显陈再道的拳拳之心。

    1992年，陈再道因为病重再没法重新踏上了返乡的路途，他派工作人员代替他回到大别山了解情况，家乡的人知道他身体抱恙，派代表赴京看望他，陈再道得知农民虽然在吃饭、穿衣和子女上学没有困难，却因为各种名目的摊派繁多，负担还是很重。他立刻意识到，这一问题如果不能得到解决，长期势必会影响农民的生产积极性，于是决心要向上反映。有资料记载：1993年4月，陈再道病重，江泽民和军委其他领导来到医院看望他。江泽民问陈再道有什么要求，他说：“现在农民太辛苦了，请总书记关心农民的温饱问题和革命老区的建设问题。”江泽民听后感动不已，他紧紧地握着陈再道的手说：“这个问题中央很重视，正在采取措施解决。”半个月后，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下发了《关于切实减轻农民负担的紧急通知》，湖北省委、黄冈地委、麻城市委也相继制定了减轻农民负担的若干实施细则，老百姓称这一年为“农村减负年”。

    陈再道从领导岗位上退下来后，每年都要到老少边区进行调查研究。1987年11月中旬，陈再道回到故乡乘马岗调研。看到程家冲所在的新村小学里，几间平房还是60年代初修建的土坯房，经过多年的风吹雨打，墙面已经驳落，木梁开始腐蚀。陈再道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对县里的负责同志说：“孩子的教育问题是大事，一定要创造良好的环境，让孩子们在学校安心读书。没有文化知识，谈不上科学种田，更谈不上农业现代化。孩子这么苦，我们这些老家伙怎么好意思去见马克思？”几天后，陈再道的身影又出现在村里的田间地头，他不顾将近80岁的高龄，和新村的村干部一起选定学校新址。他知道村里经济基础差，底子薄，改善办学条件一时有困难，便主动与省、市有关单位联系，请求扶持。不久以后，村头建起了一所宽敞明亮的学校，老百姓的心坎上也树立起了一座高大的丰碑。

    在陈再道看来，他的本身就是个农民，程家冲是他的根，也是他的人生归宿。陈再道向中央申请退休，希望重新回归到普通人的生活。年过古稀的陈再道，终于回到了阔别许久的老家。程家冲的老百姓说,在朴素亲切的老巷子里，陈再道没有开国将军、副国级领导人之气派，反而如同村中老人，彻底与村里人融入到了一起......

    站在程家冲尚未完工的陈再道将军故居纪念馆前,我心中感慨万千：陈再道将军戎马一生，有荣光也有灰暗，历经千难万难，归来依旧朴素自然。他的生活，如同许许多多的老一辈革命家那般，从未忘记过家乡音，他始终对我们的党、我们的国家、我们的人民忠心耿耿、不怕牺牲，勇往直前；他光明磊落，眼里容不得半点虚假，从来不说谎话、不干虚伪的勾当。陈再道留给世人一些哀婉，也留给世人无数的激励。他是豪情万丈、一身正气的革命元勋，值得我们永远怀念。

    （注：文中图片为作者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