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时许,晴光正好。后海的冰面尚薄,像一匹半融的素练,平铺在澄澈的蓝天下,微风掠过,漾不起波澜,只凝着一层淡淡的清辉。

宋庆龄故居的朱红院墙,在晴日里格外鲜亮,墙根的残霜未消,白绒绒的一层,衬得砖缝里的枯草也有了几分暖意。院外的老柳落尽了叶子,疏枝横斜,枝桠间立着几只寒鸦,偶有一声轻啼,便惊碎了这冬日的宁静,啼声落下去,天地又复归清寂。

沿湖行至后海北沿十三号院,是毛体书法专业委员会的所在。推门而入时,似有墨香混着松烟的气息,从窗棂间漫出来。想起毛体书法的横挥竖掣,笔势如苍龙腾跃,墨痕里藏着的风骨,竟与这冬日后海的清朗寥廓,隐隐相合。
望海楼就立在不远处,飞檐翘角,沐着暖融融的日光。拾级而上,凭栏远眺,冰湖如镜,映着蓝天,映着疏枝,映着远处的灰瓦白墙。脚下的石阶还带着几分微凉,风过衣襟,不寒,只觉清旷。

闲踏残霜,寻一段旧迹,看晴光流转,在冰面上慢慢挪动。原来冬日的后海,从不是寂寥的,薄冰下有春水的期待,墨香里有文脉的绵长,连枝头的寒鸦,也成了这晴日里,最生动的一笔。
附后海冬行偶记一首:
薄冰轻锁后海潮,朱垣古宅沐晴霄。 寒鸦独立疏枝静,风送松烟墨韵飘。 十三号院藏风骨,毛体锋芒破寂寥。 闲踏残霜寻旧迹,晴光楼影共清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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