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 佟麟閣,男,45歲。 趙登禹,男,38歲 彭靜智,女,佟妻,42歲。 佟鳳華,女,20歲,佟麟閣長女 阿元,趙妻,女,30餘歲 趙母,女,50多歲 王行遠,20左右,佟麟閣傳令兵 張懷宗,20左右,趙登禹衛士 廣播電台主播,男。 ─音樂 ▲炮聲、槍聲、機槍聲、吶喊聲 ▲此起彼落的電話響聲 佟:(打電話)馮師長。盧溝橋的情況我了解。日本鬼子進宛平城搜查原本就是要鬧事,319團吉星文團長還擊的很正確!我已經以軍部的名義向全軍官兵下令:凡是有日軍進犯的地方,都要堅決抵抗,誓與盧溝橋共存亡,不得後退一步!同時,我也打電話請宋軍長回北平坐鎮了!現在是重要關頭,37師一定要穩住!咱們29軍絕不能在鬼子面前低頭!好。好。 ▲放下電話聲 佟:行遠! 王:在!長官有什麼吩咐! 佟:傳令下去,今天早上十點整,軍部校級以上幹部在校場集合,我有話要跟大家說。 王:是。 ▲王行遠跑步聲遠去 ▲電話鈴聲 佟:(接電話)佟麟閣。 趙:(電話內聲音)麟閣。我是趙登禹。盧溝橋的事知道了?吉星文好樣的! 佟:沒錯。從九一八開始,鬼子就把中國當成他們嘴裡的肥肉,我們再不還擊,鬼子真把我們當成病貓了! 趙:(電話內聲音)睡著了的老虎還是老虎!絕不會是病貓!只要政府決心抗戰。我們29師的弟兄都會奮勇上陣,有死無生!盧溝橋就是我們的墳墓!我等會兒就出發去保定,再轉山東樂陵,請目前在樂陵老家修祖墳的宋哲元軍長回來主持大局! 佟:好!宋軍長也已經知道盧溝橋的狀況了,我相信他會做出對國家最有利的判斷! 趙:(電話內聲音)一定會的。麟閣,好好準備,依我看!跟鬼子決一死戰的時機到了! 佟:我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你務必要請宋先生早些回北平。 趙:(電話內聲音)好。到時候,我們並肩作戰!保重。 佟:保重! ▲掛電話聲 ▲王行遠跑步聲入 王:長官。命令已經傳下去了。 佟:好。行遠,要打仗了。你怕不怕? 王:報告長官。王行遠不怕!王行遠想打鬼子已經很久了! 佟:你們這些大學生兵,報國的熱情沒有話說,可是,你們有時候把戰爭看得太簡單了,打仗,不是口頭上喊喊救國那麼容易,打仗是要流血,甚至要犧牲生命的。 王:報告長官。王行遠知道。從決心從軍報國那一天,王行遠就有犧牲的準備! 佟:我知道。不過,行遠,沒必要的犧牲不叫犧牲,那叫白白送命!所以,一旦走上戰場,你既要殺敵,也要保護好自己。懂嗎?多留一條命,我們抗日就多一份力量! 王:報告長官,王行遠知道! 佟:知道就要做到!日本鬼子想佔領中國,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他們充分準備好多年了。而我們國家,從滿清末年以來就積弱不振,民國成立以後,各地有軍隊的人又是我打你,你打我的內戰不斷。(嘆氣)這樣打來打去,雖然我們土地大,人口多,軍隊的裝備跟鬼子還真是差得很多。 王:報告長官,王行遠知道這場仗打起來很辛苦。 佟:怕了? 王:不怕!鬼子的槍炮是比我們強,可是,我們絕對不會屈服,就算槍彈都打光了,我們還有大刀!一命換一命,我們也不虧本! 佟:不到最後關頭,咱們絕不一命換一命!記住!打仗不只靠力氣,還要靠頭腦。目前我這裡沒有事了,你去休息一下吧。 王:報告長官,我不累! 佟:一夜沒闔眼,哪有不累的。快去休息一下,記住,上午十點整開會。 王:是! ─橋樂 佟:各位。昨天,中華民國26年7月7號晚上,在盧溝橋發生的事情,大家應該都很清楚了。今天清晨5點30分,日軍第8中隊向我方軍隊進攻,戰鬥持續了兩個小時。上午9點半,我方提出停戰。目前,經過雙方協商,我們的軍隊和日本軍隊停止射擊,各自向永定河東西兩岸撤退,表面上,局勢似乎慢慢穩定下來。不過,我相信:日本人絕對不會就此罷休,必然會再找機會挑釁。你們一定記得:我常常會問大家:我們當兵以前是什麼人?我們吃的、穿的是什麼人供給的?我們的軍隊是什麼人的軍隊?我想大家也一定都不會忘記答案:那就是老百姓!我們沒有穿軍服以前都是老百姓,我們吃的喝的都是由老百姓供給,我們的軍隊是要保障老百姓平平安安過日子的。日本鬼子在中國橫行霸道,最苦的是誰?當然也是老百姓!如果哪一天中國亡了國,我們四萬萬同胞就要變成亡國奴,到那個時候,中國老百姓吃苦受罪,又要向誰去申冤?我們當兵吃糧,時時刻刻要記住:我們要保衛國家、要保護老百姓。看當今的情勢,中國和日本的戰爭絕對不可避免!面對鬼子的飛機大炮,我們軍人要抱著馬革裏屍的精神,寧死不屈!等到中央政府下令抗日的那一刻!如果我佟麟閣不言而有信,身先士卒,你們可以把我押到天安門城樓,挖掉我的雙眼,割去我的雙耳,向全國老百姓謝罪! ─橋樂 ▲日本軍機聲 華:媽,您聽,鬼子的飛機又來了!小日本從6月起就不斷的在北平附近軍事演習,到了7月7號,又藉口有一名士兵在演習中失蹤,強行要求進入宛平城!這種無理的要求,咱們當然不能答應!哼!從7月7號開始,小日本向我們軍隊開火了好幾次。打了談,談了再打!從7號到今天快十天了,北平一天都沒有平靜過,鬼子煩不煩啊! 彭:鬼子想吃中國這塊肥肉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沒有達到目的,他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華:是啊!鬼子欺人太甚!我同學都說:就是政府處處對鬼子容忍,不願意打仗,鬼子才越來越囂張的。 彭:話不是這麼說,咱們中國這些年來內戰不斷,各方面都沒有機會發展,軍隊的裝備和日本人差得很遠,要是雙方打起來,吃虧的一定是咱們。政府多方容忍,為的是爭取時間,壯大力量。 華:那可不一定!民國22年3月的喜峰口之戰,爸爸他們29軍的大刀隊,不就把鬼子打的屁滾尿流嗎? 彭:(生氣)鳳華,一個女孩子,講話怎麼這麼粗俗!要你去學校唸書,學到的就是這些嗎? 華:媽,人家是一時急了嘛,下次不敢了!我重說一遍好了嘛。4年前的喜峰口戰役,29軍的大刀隊不就打贏了鬼子嗎?所以,武器不如鬼子,並不代表不能打勝仗啊! 彭:鳳華。你想的太單純了。29軍的大刀隊在喜峰口戰勝了鬼子,那是在晚上突襲成功。如果是兩軍面對面交戰,你認為大刀贏得了槍炮嗎? 華:媽。我當然知道大刀長矛贏不了洋槍洋炮。我只是想說:只要我們全體國人同心協力,鬼子再凶再橫,我們也不會害怕的。 彭:你說的沒錯。我們並不怕鬼子!我們的軍隊也不怕在戰場上拼命!不過,你也要想想:武器比不上人家,想打贏一場仗,得付出多大的代價!每一個在戰場上犧牲的戰士,都是他父母的孩子,他妻子的丈夫、他兒女的父親啊! 華:媽。我懂您的意思。要是這場仗打起來,爸爸… 彭:做為一個軍人,打起仗來,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敵人攻過來,當然只能奮勇向前! 華:媽,您越講越沈重了,我們換個話題。爸爸治軍可真是有一套耶。盧溝橋事件之後,29軍的戰士們負責守北平城。媽,您也看到了,這幾天的天氣多熱啊!城裡的小販感激守軍,都買了西瓜勞軍,可是,沒有一支隊伍肯接受這些西瓜,只用軍隊自己挑來的開水止渴。連北平時報都刊登了文章,說29軍軍紀嚴明,對老百姓謙恭有禮,在戰場上奮勇爭先,是模範軍隊,佟副軍長是模範軍人呢! 彭:軍隊不擾民是應該的,報上的文章常常都有些誇大。 華:媽。您真是爸爸的賢內助耶,爸爸老是掛在嘴邊的那一套,什麼忠孝節義,什麼溫良恭儉讓,您都記得清清楚楚。對了,媽,爺爺的病越來越重,您不是寫信告訴爸爸了嗎?他要不要回來看看啊!往常爸爸週末放假都回家的,可是,這一次,他從7月4號離開家,都十多天了,也沒回來看看。 彭:現在局勢緊張,你爸爸一定是抽不開身。 華:弟弟吵著要去南苑找爸爸呢。媽,我帶弟弟去好不好? 彭:別胡鬧,榮芳才12歲,男孩子又開竅得晚,難免吵吵鬧鬧。你都20歲了,可不能跟他一樣不懂事。就算爸爸不回來,你們也不能去軍營找他,知道嗎? 華:知道了啦!可是,爺爺… 彭:回不回來,得要你爸爸自己決定。我相信,他一定會考慮的很周詳的。 ─橋樂 主播:今天,中華民國26年7月17號,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委員長蔣中正在江西廬山發表了講話。蔣委員長說:我們東北四省淪陷,已經有六年之久,現在衝突地點已經到了北平門口的盧溝橋,如果盧溝橋可以受人壓迫強佔,那麼我們的百年故都,北方政治文化的中心和軍事重鎮北平,就要變成瀋陽第二!北平如果可以變成瀋陽,南京又何嘗不會變成北平!所以盧溝橋事變的推演,是關係國家存亡整個的問題。萬一真到了無可避免的最後關頭,我們當然只有犧牲,只有抗戰。但我們的態度只是應戰,而不是求戰。 ▲王行遠跑步聲入 王:報告! 佟:有什麼事等會兒說,先聽廣播。 王:是。 主播:蔣委員長又說:我們希望和平而不求苟安,準備應戰而絕不求戰,我們知道全國抗戰以後的局勢,就只有犧牲到底,沒有絲毫僥倖求免之理。如果戰端一開,那就是地無分南北,年無分老幼,無論什麼人,都有守土抗戰的責任,都應該抱定犧牲一切的決心。全國國民必須嚴肅沈著,準備自衛! ▲收音機內激昂的音樂 佟:行遠,什麼事? 王:太太又有信來了。 佟:放在桌上吧。 王:可是,送信來的人說,老太爺的病又加重了,太太希望你給她一個回音。 佟:我知道了。你請來人等一下,我立刻寫回信。 王:是! ─音樂 ▲鳳華跑步聲入 華:媽。蔣委員長在廬山宣佈抗戰到底了,同學們都高興的快瘋了!有人立刻要加入軍隊打鬼子。我也…媽,您怎麼了?您在哭? 彭:沒有。要抗戰了。媽很高興。 華:不對。您一定心裡有事。啊。這是爸爸寫來的信。爸的字還是寫得那麼工整瀟灑。人家都說爸爸是儒將,一點都不錯。 彭:這信,你別看。 華:哎呀,我相信,爸爸那種軍人的個性,一定不會給您寫什麼卿卿我我的情話,絕對是有關家裡的事。我是老大,要幫您分憂的。 彭:鳳華… 華:(唸)靜智吾妻,多年軍務倥傯,未曾在家善盡人夫人父之責,深感愧疚。父親大人患病,理應親奉湯藥,承歡膝下,但此刻大敵當前,戎服在身,正是移孝作忠之時。請吾妻代盡子職,孝敬雙親。鳳華已成年,且知書達禮,日後家中有變,當是你一大臂膀。榮芳年紀尚幼,望你善加教導,期望日後能成國家棟樑之材,如此,我魂魄有知,當亦無憾…媽。爸爸這封信的意思是:他要上戰場去和鬼子拼命了啊! 彭:噓。小聲些。別讓弟弟妹妹聽到! 華:媽。我知道。可是,爸爸… 彭:你爸爸從日本鬼子佔領我們東三省的那個時候開始,就等著和鬼子打仗了。現在,全國軍民都在準備抗戰,他自然不會落在人後。爺爺現在在醫院治病,奶奶陪著他。你要記住:不管什麼情況,去看爺爺的時候,一定要說爸爸平安。 華:我知道。可是,媽,您太辛苦了。 彭:鬼子橫行,中國人又有哪個不辛苦啊! ▲大砲轟炸聲 ▲兩人急促腳步聲 王:報告長官,132師趙師長來了。 趙:趙登禹報到!132師已經順利移防,目前駐紮在永定河右岸。 佟:好!132師從任丘急行軍過來,弟兄們都辛苦了。 趙:全師弟兄都精神抖擻,等著打鬼子。副軍長,鬼子今天下午砲轟宛平縣城和長辛店,企圖很明顯,依我看,幾天之內,鬼子就要進攻北平了。 佟:我的看法跟你一樣。這些日子,鬼子把駐在東北、朝鮮的軍隊都調到華北來了,不就是為了進攻北平、天津嗎?今天是7月20號,我想,一週之內,鬼子必定會動手! 趙:是!所以,佟副軍長,今天下午我想請個假。 佟:回家去看看? 趙:是!想再見我母親一面,跟她老人家辭行。 佟:應該的。這兩天鬼子應該還不會有什麼動靜,你可以在家裡多住兩天。 趙:情勢緊張。我不在家過夜,看了母親就回駐地。 佟:登禹…聽說,你媳婦目前有身孕? 趙:是。我已經兒女雙全了,媳婦肚子裡的是老三。不管是男是女,都希望長大以後能夠以他的父親為榮! 佟:我記得學武是4歲,學芬是兩歲? 趙:是。 佟:快回家吧。你好久沒回去了,孩子一定都想你了。 趙:是!謝謝副軍長,今天夜裡我一定趕回來! ─橋樂 ▲夏天夜晚的蟲鳴聲 元:今天晚上一定要回部隊嗎?不能住一夜? 趙:不住了,部隊還有事。 元:這些年,你總是說有事有事,你什麼時候才能沒有事啊? 趙:等把鬼子趕走,中國人都能過上和平安定的日子,我就沒事了。 元:到那個時候,咱們就回老家去,種幾畝地,養一頭牛,一群羊,一窩雞。天亮的時候起來幹活,天黑的時候回家作飯,不管多窮多苦,一家人團團圓圓、和和樂樂的過日子,咱們再也不管那些拿槍開炮的事,再也不耍大刀了。行嗎? 趙:當然行。那也是我的夢想啊。 元:一家人能天天守在一塊,可有多好啊。你也看到了,學武、學芬見到你,有多高興。 趙:他們兩個睡了? 元:睡了。跟你玩得太累了。學武本來還硬撐著不肯睡,坐在椅子上就睡著了。 趙:我等會兒再去看看他們。阿元,你現在有身孕,自己要注意身體。 元:我會的。你…也要自己注意。別…別拿著大刀硬跟鬼子的槍炮拼。我也知道,我們沒有飛機坦克,要阻止鬼子,就只能不怕死的拎著大刀上陣。可是…可是… 趙:你放心,我會照顧自己的。 元:你總要想著,你家裡還有母親,有妻子,有孩子,都在等著你。 趙:我知道。阿元,這些年,辛苦你了。 元:不辛苦。你記不記得?當年我們剛成婚的時候,你帶我到水泊梁山去玩,對著山上的樹,你說:你從小佩服梁山好漢,總想著要替天行道,和人間的不公不義抗爭。打那時候起,我就知道:你心裡有更寬更廣的天地,我留不住你,可是,你知道嗎?也是從那個時候起,我更尊敬你,喜歡你。 趙:阿元。 元:這些話,我一直沒好意思跟你說過。今天厚著臉皮跟你講,是希望你…你多想著我們,自己要保重。 趙:我知道。阿元,從成婚以後,我絕大多數的時間都在軍隊裡。和你相見的日子很少。你要照顧媽媽跟孩子,真是辛苦你了。 元:我不怕辛苦,就希望有一天全家人能夠守在一起,孩子能天天看到爸爸。 趙:我…時侯不早了,我再去跟娘說兩句話,就得走了。 元:嗯。我去看看孩子睡的好不好。 ▲趙腳步聲 趙:娘。 母:小禹啊,吃飽了吧? 趙:吃飽了。(笑)從我記事那時候起,娘問我最多的話就是:吃飽了沒有?或者是:吃飽了吧? 母:吃飯皇帝大,要吃飽了才能幹活啊!你小時候咱們家裡窮,娘就是擔心你爹和你們幾個孩子吃不飽。 趙:娘放心,現在咱們家再也沒有誰會捱餓了。 母:(嘆氣)現在咱們是不會捱餓了,可是,比捱餓更嚴重的事也來了,娘怎麼能放心呢。 趙:娘,您別想得太多。您提到過去的事,我就想到:我小的時候,家裡那麼困難,爹和娘還送我去學堂。我今天能讀書寫字,實在要感謝爹和娘。 母:當時家裡窮,就只有能力送一個孩子去學堂,家裡幾個孩子,就你最聰明伶俐,你爹就說:送小禹去吧。(嘆氣)也是家裡真的太窮,只讓你唸了兩年書,就再也讀不起了。 趙:夠了。有那兩年的根底,我就能自修了。娘,您和爹的恩情,孩兒這一世還不了,下一世再接著還。大敵當前,孩兒今天晚上就得回部隊。走以前向娘道別。 ▲下跪聲,磕頭聲,站起身 趙:娘,鬼子欺負我們,全中國骨肉離散,父母找不到子女,孩子找不到爹娘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兒子穿上這身軍服,就有責任保家衛國。娘保重。我這就走了。 母:小禹,你安心去打鬼子,娘會照顧自己。娘雖然沒讀過書,難道還沒有看過岳母刺字的戲嗎?精忠報國那四個字,娘不認得也不會寫,意思可是知道的。 趙:謝謝娘。我…我走了。 母:再去跟你媳婦道個別吧。阿元是好孩子。 趙:我知道。娘,保重。 ▲趙登禹腳步聲 趙:阿元,我走了。你身子不方便,不要到門口送我了。 元:好。不再看看學武和學芬? 趙:剛才看過了,兩個孩子睡得很香。學武還咧著嘴,嗚嚕嗚嚕的說夢話,不知道是在做什麼好夢。 元:一定是夢見爸爸帶他玩呢。 趙:我…等孩子們長大了,告訴他們:爸爸很疼他們。 元:我希望你自己告訴他們…三個。 趙:我…我…你多注意身體。 ▲趙登禹腳步聲 元:登禹。你要記住,我會一直一直等著你。等你一塊回老家,咱們種地,放羊,養雞,一年四季,春夏秋冬,平平凡凡在村子裡過日子… ▲趙登禹腳步聲停下,然後快速離去。 元:登禹… ▲飛機轟炸聲,坦克車聲,機槍聲,雙方吶喊聲 佟:(打電話)是。是。宋先生放心,我們立刻行動。 ▲放下電話聲 佟:行遠,傳令下去,軍部各主官和副主官在會議室緊急集合,我有重要事情宣佈。 王:是。 ▲跑步聲 佟:各位弟兄,昨天,7月25號,日本軍隊分別進攻廊坊和北平,攻北平的日軍在豐台被我軍擊退,廊坊卻在今天被鬼子佔領了。剛才,宋先生打電話給我,說日本人對我們發出了最後通牒,要求我們二十九軍在7月27號中午以前,把部署在盧溝橋、八寶山方向的37師撤退到長辛店附近。7月28號中午以前,把守北平城內和西苑的37師撤到永定河以西。小日本還威脅我們:如果國軍不照他們的意思撤軍,他們就要採取「獨力之行動」,同時,要我們29軍承擔所有責任!宋先生聽到日本人這些無理的要求非常憤慨,他立刻退回了這份所謂的通牒,同時對日本人提出強烈抗議! ▲拍手聲 眾:宋先生做的對! 眾:鬼子把我們當軟柿子啊!任憑他們捏! 佟:各位弟兄,我知道你們都跟我想的一樣!如果我們接受了日本人的要求撤軍,我們怎麼對得起國家民族,又怎麼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不過,宋先生的抗議一定會讓日本人惱羞成怒!接下來,日軍就會發動全面總攻擊令了!我們29軍軍部必然是他們的重要目標。為了迎戰日軍,宋先生下令軍部即刻遷到北平城內的懷仁堂,同時任命132師師長趙登禹為南苑總指揮,騎兵第九師師長鄭大章為副總指揮。現在,軍部人員和特務旅立即準備分批進城。軍事訓練團和學兵團留下,聽指揮官調度。 眾:是。 ▲匆忙的跑步聲、集合聲、隊伍開拔聲 王:報告長官,軍部人員都離開了,請長官指示:要什麼時候進城!我去通知備車。 佟:我不進城。 王:不進城? 佟:是。我和大家一起防守南苑! 王:可是…馬上就要打仗了! 佟:(笑)行遠,真是說孩子話。我是軍人,軍人不就是要打仗的?馬革裹屍天經地義!我怎麼能夠把這麼多為了抗戰,走出學校加入軍隊的學生兵放在這裡,自己到城裡去。 王:可是…長官… 佟:行遠,我決定了的事就不會再改變。這些年,大小戰役我經歷了很多,槍裡來,砲裡去是家常便飯。倒是你,從大學校園走上戰場,不習慣吧? 王:報告長官!王行遠雖然對戰場不熟悉,馬革裹屍的豪氣還是有的。 佟:好!咱們軍人,要的就是這份豪氣!咱們炎黃子孫,要的也是這份豪氣!有這樣的精神!鬼子就不可能做什麼三月亡華的清秋大夢!行遠!跟我去看看部隊。 王:是! ▲槍砲聲,飛機轟炸聲,坦克車行駛聲 佟:(打電話)登禹,你那邊情況如何? 趙:(電話中聲音)鬼子火力強,炸斷了電話線,和各部隊的通訊中斷,目前只能各自作戰。和軍部的通訊也是剛剛才修好!雙方打了一個多鐘頭了,目前鬼子暫時休兵,準備下一次衝鋒! 佟:南苑這一帶地勢平坦,鬼子的機械化部隊容易進攻,登禹,辛苦了。 趙:(電話內聲音)打鬼子,誰不辛苦!佟副軍長,你放心,我趙登禹一定不會讓鬼子小看了! 佟:登禹,好男兒當然都有馬革裹屍的心理準備,不過,暴虎馮河,有勇無謀,不是我們追求的最高境界。鬼子的武器比我們要好太多,硬拼是不成的。多保留一個營,一個連,甚至一個班,我們以後就多一份和鬼子作戰的力量。這場仗不會是一天兩天,甚至也不會是一年兩年。我們要為長久抗戰做準備。 趙:(電話內聲音)報告長官。我知道。 佟:那就好。南苑一帶無險可守,我們當然是要卯足全力打,但是,宋先生下了命令,如果情勢危急,就要盡量保存有生力量,大伙兒往大紅門方向轉移。在大紅門集結。 趙:(電話內聲音)是。 ▲飛機轟炸聲 王:小日本這些飛機跟蒼蠅一樣,從南苑的軍部一直跟我們到時村來了!真討人厭!長官,要是沒有這些飛機在天上嗡嗡,就算咱們現在被鬼子包圍了,突圍也會比較容易。 佟:真是孩子話,打仗,當然就是要克敵制勝,武器越先進,打起來越順手。我們國家的空軍剛起步不久,訓練和士氣可不比人差!小日本怕的就是我們兵強馬壯,所以才搶著發動戰爭。 王:長官,不是我長鬼子的志氣!滅自己的威風,小日本的武器真是比我們強太多了。 佟:你怕了? 王:不怕!仗是人打的,不是飛機大砲機關槍坦克車打的!就算子彈打完了,手裡只剩下大刀,我王行遠一樣能砍下鬼子的腦袋! 佟:好。有志氣!行遠,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王:是! 佟:如果我比你先走,你到我家去報個訊。 王:長官… 佟:聽清楚了噢。這話我不說第二遍!準備好!我們要正面突擊了! 王:是! ▲衝鋒號聲 ▲槍聲、機槍聲 王:鬼子可惡!啊!長官,你的腿受傷了,一直在流血。我扶你下去包紮一下。 佟:(怒)什麼時候了還婆婆媽媽的!這麼一點槍傷算什麼!快衝啊! 王:可是,你的腿… 佟:聽命令! 王:是! ▲近處衝殺聲,槍聲 佟:你快去通知各部隊離開公路,利用公路兩邊莊稼的掩護,分散突圍,向北平城裡撤退!」 王:是! ▲王行遠跑步聲 ▲飛機聲,飛機機槍掃射 王:(叫)長官…佟副軍長… ▲飛機轟炸聲、炮彈聲、機關槍掃射聲 張:(叫)師長!鬼子人數很多,把往大紅門的路完全封鎖了,隊伍過不去! 趙:快,先到路邊的高梁地找掩護,再找機會突圍! 張:是! 趙:傳令下去,鬼子逼近就亮出大刀來,把小鬼子砍了! 張:是! ▲機槍掃射聲 張:啊!師長!你們快來啊!師長中彈了! ▲數人雜亂的腳步聲 張:師長中彈太多,昏過去了。快!幫我把師長抬到高梁地裡去。 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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