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姐弟三人兴高采烈地来个精彩的结尾,在前河湾军部旧址纪念馆前展开队旗以示庆祝。
1946年12月25日,中共中央决定,华东局和华中分局、山东军区与华中军区、山东野战军与华中野战军合并,对山东、华中两大解放区的党、政、军实行统一领导。
1947年1月21日,新四军兼山东军区和华中军区合编为华东军区,山东野战军和华中野战军合编为华东野战军。华东军区司令员陈毅,政治委员饶漱石,副司令员张云逸,副政治委员黎玉,参谋长陈士榘,政治部主任舒同。华东野战军司令员兼政治委员陈毅,副司令员粟裕,副政治委员谭震林,参谋长陈士榘,政治部主任唐亮。同时,新四军番号撤销。新四军走过十年光辉历程,在前河湾完成了其光荣的使命!
新四军从这里“走进”解放军,我们父母随之编入华东野战军第九纵队第二十六师,先后参加了莱芜战役和孟良崮战役,随后调入华东军大,开始了他们在解放战争中的征程。
附:我父母参加莱芜战役和孟良崮战役
我父母当时都在华东野战军第九纵队第二十六师,父亲任第二十六师第七十六团团长,母亲任第二十六师野战所政治协理员。
莱芜战役,是华东军区、华东野战军成立仅一个月,即于1947年2月在山东临沂以南至莱芜地区对国民党军进行运动战的战役。华东野战军以临沂一座空城来换取歼灭国民党军1个“绥靖”区指挥部、2个军部、7个师共5.6万余人的重大胜利。此役经3天激战,歼敌速度之快、俘敌数量之多,创造了解放战争开始以来的最高纪录,并且粉碎了国民党军南北夹击,逼迫华东野战军在不利条件下与其决战的计划。
莱芜战役的胜利,使国民党军南北会师、侵占整个山东的计划破灭。
以下是我父亲写的莱芜战役总结的节选,他还特别提到我母亲郑铁鹰——
“敌为实现其‘鲁南会战’的计划,集中十一个整编师(即军)二十九个旅(即师)的兵力,组成南北两个集团,企图以临沂、蒙阴为目标,以陇海、胶济两线南北对进,夹击我军。敌南线以郯城为中心指向临沂。北线敌以明水、张店一线指向蒙阴。战役计划的初期,我华东野战军集中十个纵队于临沂地区,企图找机会歼灭南线弱敌的一路(一、二个师)。但敌近二十个师均采取齐头并进、师与师只相隔十余华里,难找战机。正在这时发现北线敌人向南出动,敌先头部队已到达莱芜。我华野指〔挥部〕决心歼灭北线之敌。
这次战役是很典型的运动歼灭战。我军各纵队开始时是分路向临沂集中,我们九纵(我是在九纵二十六师七十六团,团政委是常勇,政治处主任为闫川野,现二十七军军长。)是由昌邑、平度以南地区向临沂方向急行军。前进到诸城以西时接到命令:九纵急速向沂源、博山方向急进。我们一个夜行军走了一百三十余里,部队情绪很高,均是小跑步行军,满身是汗水。郑铁鹰同志当时是二十六师后勤野战所任协理员工作,是坚强、勇敢的女同志,很能吃苦,并在变化快的复杂战斗环境中,有时指挥后勤的一部分的行动。
九纵担任歼灭和庄(博山南一个村庄名)南北之敌〔的任务〕,并准备歼灭可能由博山南援之敌。二月二十日,敌七十七师由博山南下,进到莱芜城东北之和庄、不动地区,遭我纵预伏地区,我军发起突然猛烈攻击,战至二十一日拂晓,将敌全歼,敌师长田均健被击毙。莱芜战役首战告捷。
这种是打得很痛快利索。因敌军是进入我预设伏击地区,我军又集中了优势兵力,两个师歼敌一个师,又是野战夜战,能发挥我军之特长,全歼敌一个师,我们伤亡很小。这是贯彻执行了毛主席的战略方针,集中优势兵力、打运动歼灭战的结果。
战斗进至二十三日晨,敌七十三军军长韩浚率一千余人窜入口镇,会同该镇残敌共五千余人向博山方向逃窜,刚逃至博山南之青石关,被我九纵全歼。韩浚也被我生俘。全战役到此结束。共歼敌五万六千余人。
打运动战的主要战法:穿插、分割、猛打猛冲,使敌人混乱、失掉指挥,〔这样〕能获得很大的战果。”
在莱芜战役后约3个月(1947年5月),华东野战军又在沂蒙山区进行了一次大规模运动战和阵地战相结合的著名的孟良崮战役,被陈毅司令员誉为“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陈毅、粟裕指挥华东野战军在敌重兵密集并进的态势下,大胆从敌密集靠拢行动的弧线阵线中央分割出其进攻主力——国民党军“王牌”、“五大主力之一”整编第七十四师予以合围,一边阻击救援第七十四师的国民党军,一边攻击第七十四师,激战2天将其全歼,击毙中将师长张灵甫,另还歼灭国民党军整编第八十三师一个团。这一战役,是打破国民党军对山东解放区重点进攻和转变华东战局的关键一战。
在孟良崮战役中,华东野战军合围第七十四师后,以第六、第九两个纵队从东北方向攻击其正面,以第一、第八两个纵队攻打其左翼,以第二、第三两个纵队攻打其右翼(绕到孟良崮后面的垛庄附近平地上)。此外,第四纵队在桃墟一带截击蒙阴方面的敌援军,第五纵队和山东的两个独立师分布在青驼寺,阻击临沂方向的敌增援部队。我父母所在部队为第九纵队。
我父亲写他所在部队在孟良崮战役中参加对敌七十四师的总攻时,有一段话——
此时我们攻击的前锋部队,建制也较乱,但积极主动的进行战斗,哪里有敌人,就往哪里打,继续向〔被〕合围的敌人冲击。敌人队形很乱,人马乱成一团,互相践踏。我各部队勇猛突入敌阵地,以白刃格斗消灭顽抗之敌,于十六日上午攻占雕窝、五二零和五四零高地。午后又攻占了芦山。
这时,敌人利用天阴、云低、能见度差的气象条件,隐伏于孟良崮、六零零高地之间的凹道约七千余人。我军用猛烈的炮火轰击该敌,我军各部再次发起冲击,战至五月十六日十六时,全部歼灭敌七十四师。敌师长张灵甫被我军击毙。
我父亲还有一段话,显示他参加孟良崮战役的一个收获——
我们团在这次战役中担任主攻任务之一,经过多次的勇猛战斗,不断地消灭敌人有生力量,俘敌千余人,缴获甚多,仅日本洋马就数十匹。我使了一匹,一直到全国胜利后的五二年时,我在华东军政大学工作,住南京,有了汽车之后,将这匹好战马上交了。虽然我们团也有不小伤亡,但士气很高,受到了战斗锻炼,人员更充实了,装备有很大的改善,战斗力更加强了。
孟良崮战役结束后,陈毅司令员挥笔写下了气壮山河的诗篇:“孟良崮上鬼神嚎,七十四师无地逃。信号飞飞星乱眼,照明处处火如潮。刀丛扑去争山顶,血雨飘来湿战袍。喜见贼师精锐尽,我军个个是英豪。”
既然我们已经在临沂市了,那我们得去看看孟良崮战役指挥所。
孟良崮战役陈毅指挥所在临沂市沂水县夏蔚镇王庄村沂蒙山根据地景区内。因路边标志不太明显,这个指挥所又非常隐蔽(我说了废话,战役指挥所能不隐蔽吗?),找到它还是费了一点功夫。
孟良崮战役陈毅指挥所位于沂水县夏蔚镇王庄村南约一里处的双山村,原名西王庄。1947 年 5 月 3 日下午,陈毅司令员率华东野战军指挥机关一部进驻双山村(此时粟裕副司令员在更靠近前线的坦埠的一个指挥所)。部队进驻双山村,选择一条长满小燕树、榆树、桑树的沟开始挖洞,然后用门板、原木搭成了防空洞,洞有2米多高,里边放着一张木桌,架设了密密麻麻的通信线路,就作为孟良崮战役的指挥地点了。
除了吃饭(伙房设在现在村里的武传海家)、睡觉(住在现在村里的李贵章家),陈毅都在指挥所里工作。
国民党军判断陈毅离孟良崮不远,天天派侦察飞机侦察,但是没有发现这处指挥所。
我们也得“侦察”,经过一个村头,见碑继续往山坡上行驶。
到达双山村的村头,又是一个碑。
在双山村的停车场停车,沿道路行走,即可看见“孟良崮战役陈毅指挥所”纪念碑,迟浩田题字。
离纪念碑不远有金属扶手的台阶,走下去(照片上是返回时爬上来)。
山窝窝里的洞穴就是陈毅指挥所。
指挥所里的布置依旧。在原来的洞穴基础上,用水泥仿原木的形式进行了加固。
有说,陈毅在指挥所内提笔写下一首《七律诗》:孟良崮上鬼神嚎,七十四师无地逃。蒋贼专横嗟命薄,美帝侵略走空劳。华东战场捉笼鸟,沂蒙山区似虎牢,原野麦黄家家足,人民军队胆气豪。(不知和上面的那首诗是否为同一首?)
我们在此留影。
孟良崮战役还有一个靠近前线的指挥部,离坦埠镇不远。那时,粟裕靠前指挥所在坦埠附近,不料遭国民党飞机轰炸,粟裕即将他的指挥所搬到了坦埠以西、艾山脚下的一个岩洞里,当地人称“老君洞”。
在路边看到的路标,写的不是“老君洞”,而是“将军洞”,好听呗。
我们前行寻找,进入大山。孟良崮,看看我们所在位置的地形照片就明白了什么叫“崮”。我父母所在的九纵,就是从“崮”的那一面展开进攻的。
我们又是经过一番不断的打听,找到了这个大山里的“老君洞”(“将军洞”)所在的山沟。
走进山沟的沟口,有“孟良崮战役前线指挥部遗址”碑。
“孟良崮战役前线指挥部遗址”碑的碑文,写明粟裕副司令员于1947年5月13日凌晨率部到达这里,当日傍晚孟良崮战役开始,陈毅司令员(兼政委)14日凌晨到达这里,到16日下午5时,孟良崮战役取得全胜。
顺着山沟一直往山里走。
走到山沟里没有路了,就是断崖上的自然洞穴。陈毅和粟裕就在这个山洞里指挥了著名的孟良崮战役。不过,叫洞穴不够确切,因为没有四壁,叫做突出的崖头还差不多。
我们回程往山下走去,眼前就是当年的革命老区,村落掩在层层梯田和盛开的桃花里。
本次追寻父母在新四军足迹的旅程结束了,我们姐弟三人跟随父母的脚步行驶了四千多公里,从湖北汉口开始,一路走过安徽、江苏、山东,止于临沂。
最后一张照片,我选的是一张1948年的合影,也是解放战争时期的“全家福”,左边是父亲田长华,前面中间是姐姐田晓虹,后面中间是母亲郑铁鹰,右边是警卫员张金贵(山东潍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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