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25日，“祖国保卫者日”纪念活动在河北省张北县苏蒙联军烈士陵园隆重举行。来自俄罗斯、白俄罗斯驻华大使馆的外交官和当地政府官员以及中外有关民间人士参加了纪念活动。

    春节刚过。这天清晨，人们大都还沉浸在节日欢快惬意的氛围中，大街上、地铁中出行的人非常稀少。

    我们苏联飞鹰寻访团的一行十余人，按照俄罗斯国防部“铭记祖国烈士”勋章获得者、苏联飞鹰寻访团团长罗解难的嘱托，身着正装，早早来到俄罗斯联邦驻华大使馆。上午六点半，大家乘坐一大一中两辆巴士由使馆出发，沿着京藏高速一路向北。

    车窗外，晨鸟振翅，道路畅通，城市的轮廓渐渐模糊，很快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群山。天空是那种北方早春特有的浅蓝，澄澈却带着寒意。车上俄罗斯和白俄罗斯使馆和两国民间的朋友多是沉默着，在一些三到八九岁的外国孩子们嬉闹声中，偶尔听到大人们的低声交谈。今天的活动是为庆祝法定纪念日——“祖国保卫者日”。在这个特殊的纪念日前往张北谒陵，比任何言语都更能令人感觉到“保卫者”三个字的分量。

    每年，俄罗斯与白俄罗斯都要大规模庆祝“2月23日”这个庄严的日子。在俄罗斯，这一天是“祖国保卫者日”，在白俄罗斯则是“祖国保卫者日及白俄罗斯共和国武装力量日”。

    这一纪念日创立于第一次世界大战末期的1918年，旨在纪念苏联红军在纳尔瓦和普斯科夫郊外战胜德国侵略者。这一年的彼得格勒（今圣彼得堡）保卫战，是关乎新生的十月革命政权存亡的紧急防御作战，通常被称为“1918年春季德军进攻”或“彼得格勒防御战役”。

    1917年11月，俄国十月革命后，布尔什维克决定在短期内建立一支新型军队；12月8日，苏俄人民军事委员会通过总参谋部方案——按地域划片组建“工农红军”。

    1918年2月18日，德国撕毁尚未正式生效的《布列斯特和约》停战协定，德奥联军59个师对苏俄发动了全线进攻,迅速占领乌克兰与白俄罗斯腹地，兵锋直指彼得格勒。德国希望利用东线兵力迫使苏俄接受更苛刻的和平条件，并企图在三周内让布尔什维克政权“在地图上消失”。

    苏维埃政权刚刚成立，旧的沙俄军队已经瓦解，红军尚在组建初期，缺乏训练和装备。德军攻势如入无人之境，迅速占领了德文斯克、奥尔沙、明斯克等地，兵临彼得格勒城下。面对灭顶之灾，布尔什维克领导人列宁、托洛茨基等向社会发出紧急呼吁：“社会主义祖国在危急中！”

    2月21日，苏维埃政府发出动员令；2月22日，告人民书贴遍城市街头，志愿兵登记处前排起长队。短短数日，彼得格勒征得近6万人，莫斯科亦集结2万余人。

    2月23日黎明，纳尔瓦河畔的普斯科夫方向响起枪声——工农红军第一团、第二团与德军率先交火。苏俄指挥官多为原沙俄军官，却身着红军制服，这一幕成为日后“红军日”最直观的视觉符号。

    德军在坦克掩护下发起冲锋，而红军战士用燃烧瓶和血肉之躯进行抵抗，最终迫使德军后撤。红军的殊死抵抗打乱了德军速战速决的计划，为苏俄争取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苏联红军攻克柏林（油画《柏林法西斯军队投降》）

    1922年，全俄中央执行委员会宣布纪念红军建军4周年，2月23日成为“红军诞生日”。1923年，这一天正式被定为年度节日“红军日”，随后又更名为“苏联红军和红海军日”。该节日1946年起改称“苏联建军节”。1995年2月10日，俄罗斯国家杜马通过联邦法令，将2月23日的“建军节”更名为“祖国保卫者日”。从2002年起，2月23日祖国保卫者日成为全国法定休假日。

    尽管该节日在不同时间段有不同的称谓，但其核心意义始终如一：这是国家军事荣耀的日子，象征着英勇、胆量和为祖国服务的奉献精神。在祖国保卫者日，人们向武装部队的退伍军人以及所有军事人员致敬，感谢那些视保护国家利益和国土安全为责任和荣誉的人。

    两个多小时之后，车子驶下高速。风在山谷间呼啸而过，路边的白杨光秃秃的，枝条在风中摇曳，却已泛出隐隐的青意——那是生命在硬冷的表皮下的萌动。有人指着窗外说：“和俄罗斯的草原一样。”语气里，有故乡的怀念，也有异乡的共鸣。

    野狐山岭是阴山支脉苏克鲁山的一部分。这里海拔1600米，北边是开阔的高原（坝上），南面是丘陵谷地（坝下），是中原和大漠的天然分界线，因山高路险形成天然屏障，进可攻，退可守，自古即军事要塞，历来为兵家必争。明代诗人用“野狐胜地古今传，路险山高云汉边，莫怪兵家争此地，长驱直捣控幽燕”形容其军事地理特征。

    公元1211年（大蒙古国成吉思汗六年）8月爆发野狐岭之战，成吉思汗指挥10万大军集中打击近50万金国大军的中路10万精锐军队，再乘胜扩大战果，蒙军大胜。这场战役不仅决定了蒙金交战双方政权的命运，在很大程度上也深刻影响了此后中国历史的走势与格局。

    野狐岭口是明代宣府镇西路长城的重要关隘，辽、金、元、明、清时期均为中原通向塞外的交通要道。该关隘位于张北县与万全区交界处，明长城自其山巅向西延伸至两县交界处，向东南通往张家口大境门，东北方向可见秦长城遗迹盘踞于深涧峭壁。据正德《镇志》记载，宣府镇西路边墙共设德胜口关、野狐岭关等4处关隘。

    苏蒙联军烈士陵园距离北京228公里，占地226亩，坐落在张北县城南15公里黑风口西侧的野狐岭山峰上，海拔1561米，背倚苍穹，俯瞰苍茫。陵园由纪念塔、纪念碑和烈士墓三部分组成，是为纪念抗战中在此牺牲的苏蒙联军烈士而建。

    走进烈士陵园，首先映入眼帘的一座大型群体纪念雕像，生动刻画了苏蒙联军将士们抗击敌寇的英勇身姿。

    今天的岭上风清云淡，天空低垂。

    我们拾级而上。二月初春，塞外的风还是硬的。这里苍松翠柏，庄严肃穆。

    开阔的纪念广场上，矗立着一座高28.8米的石塔，塔柱镶刻着谢觉哉题写的“苏蒙联军烈士纪念塔”九个大字。

聂荣臻元帅题词：“苏蒙英雄永垂不朽”。乌兰夫题词：“苏蒙红军烈士们伟大的国际主义精神万古长青！”

    纪念塔巍然矗立，塔尖的红星在早春薄寒的日光下，像一簇不灭的火。塔身上，聂荣臻、乌兰夫、谢觉哉、张苏（曾任察哈尔省人民政府主席、最高人民法院副院长等职)的题词清晰而凝重。

谢觉哉题词：“崇高的友谊，鲜红的热血。”张苏题词：“伟大的友谊，光荣的牺牲。”

    抬头望去，那些字迹穿越几十年的光阴，仍有一种灼人的温度，鲜艳夺目，熠熠生辉。

    塔前立有一块镌刻着“1945”数字的纪念碑石，背面刻有战役的详细经过以及陵园的历史。纪念碑前的石台上还摆放着游客献给烈士们的鲜花。

    上午10时，大家站成几排，每人手持六支鲜红的康乃馨，在多面高高擎起、迎风飘扬的旗帜下，肃立在巍峨高耸的苏蒙联军烈士塔前。

    庆祝祖国保卫者日纪念仪式正式开始。深沉雄壮的俄罗斯联邦国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回荡在广场上空。

    伴随着低沉哀婉的音乐，站在前期安排中央的主祭人员——俄罗斯联邦驻华大使馆公使衔参赞克拉米采夫、国防武官利皮林少将，白俄罗斯共和国驻华大使馆公使衔参赞波德科维洛夫、国防武官科洛索夫斯基上校，张家口市人民政府副市长刘金仓、张北县人民政府副县长贾金渊，缓步上前，向苏蒙联军烈士纪念塔敬献花篮，肃立致敬。

    全体人员默哀一分钟后，依次徐行向前，将手中一束束康乃馨默默放在纪念碑前的石台之上，深切悼念和缅怀为和平正义事业牺牲的烈士英灵。

    纪念塔下亭中正面浅蓝色大理石上，镶刻着苏蒙联军的烈士名单，非常醒目。他们为了伟大的反法西斯事业甘愿牺牲在异国他乡，感人至深。

苏联飞鹰寻访团副团长、北京新四军研究会副会长朱宏佑

    陵园建成后，我国党政军领导人贺龙元帅、聂荣臻元帅、罗瑞卿大将曾到塔前晋谒。胡耀邦、田纪云、温家宝、陈俊生等党政领导人也先后前来凭吊，足见我国对联军所作贡献之高度认可。

    沿着山坡再缓步上行近百米的陵园深处，伫立着一座高达的苏蒙联军烈士合葬墓。大家来到这里，鞠躬、献花，绕行一周，寄托哀思，纪念缅怀。英灵长眠之地圣洁无暇，令人们肃然起敬。

苏联飞鹰寻访团（左起）：汤洪、焦玉书、何知礼、张克明、李继详、郭志琴、胡山、朱宏佑、李阳

    大家认真参观了苏蒙联军烈士纪念馆。该烈士陵园2014年9月1日入选第一批国家级抗战设施、遗址名录。历史已经远去，苏蒙联军烈士们高尚的国际主义精神，永远鼓舞、激励我们热爱和平，捍卫正义，珍惜美好幸福生活。

    陈毅元帅之子、原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会长、中俄友好关系协会会长、北京新四军暨华中抗日根据地研究会会长陈昊苏2024年张北纪念活动期间，赋诗《纪念苏蒙联军野弧岭抗战英烈》：“七九年前灭日顽，苏蒙参战胜旗翻。中华勇毅春秋颂，友国支援岁月欢。跨越古今新史写，沟通欧亚大路宽。和平伟业同投入，友谊长存仰万山。”

    俄罗斯驻华大使馆官员玛丽娅·兰措娃（Maria Lantsova）在主持活动时指出，特别感谢国家的军人英雄们延续祖先的光荣传统，以勇气和毅力履行职责，尽一切可能防止纳粹意识形态的复兴和罪犯，维护各国人民的和平未来免受新的血腥战争的威胁。俄罗斯联邦的历史与其捍卫者的功绩密不可分。在任何时候，他们都光荣地履行了自己的职责，捍卫了祖国的独立，并帮助其他国家打击法西斯主义和军国主义。

作战归来的苏联空军援华志愿队飞行员

    1937-1941年，3000多名苏联志愿飞行员和技术人员在中国参加与日本侵略者的战斗。他们当中的14人被授予“苏联英雄”称号。苏联军队的士兵在伟大卫国战争期间表现出无与伦比的英雄主义和奉献精神。在那场最困难和最可怕的磨难期间，苏联失去了大约2700万人。

    1945年5月9日苏联红军战胜法西斯德国，取得二战欧洲战场的胜利。

    三个月后，苏联于1945年8月8日履行盟约对日宣战。8月10日，蒙古国参战，派出8万人参加满洲里战役。外贝加尔方面军、第1和第2远东方面军，太平洋舰队以及阿穆尔州艇队在一个月内击败日本关东军，解放了中国东北。这场胜利并不容易——苏联红军12,000多名战士再也没有返回自己的祖国家园。

伊萨·亚·普利耶夫(1903-1979)，苏联大将。苏德战争期间转战9个方面军，从骑兵师长升任近卫骑兵机械化第1集群司令。1944年因强渡南布格河和解放敖德萨首获“苏联英雄”称号，1945年指挥苏蒙骑兵机械化集群击败日本关东军再获“苏联英雄”称号

    此次行动中，外贝加尔方面军伊萨·普利耶夫上将指挥苏蒙骑兵集团在外贝加尔前线的右翼行动，向张家口、多伦方向展开进攻，在迅速突破边境地带后，至14日顺利通过300公里的沙漠地带后解放多伦，接着继续向张家口、承德方向推进。

    此刻我们所站立的高地，曾是日军重兵防守的阵地，掩护通往张家口（原卡尔甘）的通道。

苏蒙联军炮击日军阵地

    苏蒙联军机械化师团于8月14日进入张北县城，开始用猛烈炮火轰击野狐岭日军阵地。

苏蒙联军向日军阵地发起冲锋

    8月15日，日本天皇宣布无条件投降，而驻守野狐岭一带的日军仍然妄图凭借险要地形和坚固工事，负隅顽抗。

苏联红军机械化部队草原上急速前进

    8月19日，苏蒙联军与日寇在黑风口一带展开激战，第27摩托化步兵旅的战士们突破了该防线，联军于20日午前占领野狐岭日军主阵地。这场战斗中，上百名苏联红军和蒙古人民军将士献出了宝贵生命。

1945年8月26日，冀察军区参谋长易耀彩(前排左三)、段苏权(左二)、杨春圃(前排右二，翻译)陪同苏军指挥官法捷耶夫在张北大街视察

    苏蒙骑兵机械化集群解放了张北、多伦淖尔、承德等城市。张家口的日军则由八路军解除武装。

    黑风口战斗结束后，当地居民建造了首座苏蒙联军纪念碑，后来被毁。当前的纪念设施重修后于1957年对外开放。最初，纪念碑上刻有53名苏联士兵和13名蒙古士兵的名字。

    2017年，俄罗斯和蒙古驻中国大使馆联合地方政府一起对纪念陵园进行大规模修复，并安装了一块新的纪念碑，碑上刻有69名苏联军人和56名蒙古军人的名字，以纪念长眠在这里的苏蒙联军烈士。

    战胜军国主义日本，是各国人民战斗情谊的光辉例证。但胜利代价是沉重的。玛丽娅·兰措娃指出：“现在我们面前的纪念碑上铭刻着69位苏联军队和56位蒙古军队烈士的姓名，他们在从日本侵略者手中解放张北的战斗牺牲。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给予我们各国人民和平与独立。向他们的公墓敬献鲜花时，我们向永远留在中国土地上的苏联和蒙古士兵致敬，向所有在不同时期为保卫祖国而牺牲的人致敬。他们的壮举万古流传。英雄永垂不朽！光荣属于祖国保卫者！”

    整个活动没有繁复的仪式，只是献花、默哀、鞠躬、祭扫，合影留念，简约而不失凝重。

    苏联飞鹰寻访团团长罗解难表示，在抗日战争最艰苦的时刻，苏联援华航空志愿队来到中国参加抗战，有260多名烈士长眠于中国；苏蒙联军1945年8月在张北县狼窝沟黑风口一带浴血杀敌，重创日军，很多将士献出了宝贵生命，他们为中国人民解放事业做出了贡献。大家来这里缅怀先烈、凭吊英魂，是要铭记历史，珍惜维护和平，世代弘扬中俄蒙三国人民的国际友谊。

    展览厅里，俄罗斯驻华大使馆官员佩列佩里擦·莉莉安娜(Liliana Perepelitsa)向大家深情讲解每一幅照片和每一件文物后面的历史背景和英雄事迹。

苏联卫国战争金质勋章、苏联红军红旗奖章、苏联战胜日本奖章、苏联卫国战争银质勋章

    纪念馆众陈列的郭沫若、叶圣陶、萧三等题词手迹，也让人流连忘返。诗人的笔触总是柔软的，但此刻，这些字句却像刻进石头一样有力。

    历史有时候很远，远到只剩下一行行数字和日期；有时候又很近，近到一次默哀、一个眼神，就能让80多年前的炮火和厮杀声依旧在心头轰鸣。

    清风徐来，花篮的缎带在空中翻舞，像要挣脱，又像在诉说。那一刻，风声就是哀乐，就是战斗号角，群山就是见证。我想起资料上的那些数字：69位苏联军队和56位蒙古军队烈士,在一个叫黑风口的地方，迎着日军的垂死挣扎，浴血拼杀，倒在了胜利的前夜。

    1945年8月19日到20日。那个夏天，这里的厮杀声、枪炮声一定伴随着呼啸的山风震耳欲聋。如今，山岭沉寂，风声依旧。

左起：李继详、郭志琴、张克明、汤洪、焦玉书、何知礼、胡山、刘建国、赵春毅

    我轻轻抚过纪念碑的基座，花岗岩冰凉，却仿佛有脉搏在下面跳动。那些年轻的生命——他们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有没有心爱的姑娘在远方等他？没有人知道。人们只知道他们来自贝加尔湖畔，来自蒙古草原，永远安息在了中国的山脊上。

    2023年6月24日，俄罗斯联邦总统普京签署法律，将俄罗斯军事荣誉日“9月3日——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日（1945年)”的名称正式修改为“9月3日——战胜日本军国主义和结束第二次世界大战日（1945年)”。

    此举通过明确“战胜日本军国主义”，将苏联伟大卫国战争与整个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的进程更加完整地联系起来，深度巩固了中俄两国及世界各国民众对这段历史的共同记忆，对于震慑日本军国主义复活之嚣张气焰的战略价值意义重大而深远。

俄罗斯联邦驻华使馆参赞兼北京俄罗斯文化中心主任吴丹娜（Tatiana Urzhumtseva）

    长达14年的抗日战争是中国人民抵抗日本帝国主义侵略的一场民族性的全面战争、正义战争，是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重要组成部分。正如俄罗斯专家所指出，中国为战胜日本军国主义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中国人民的抗日斗争阻止了东京在1941年开辟对苏战线，并因此为苏联红军打败德国提供了巨大帮助。

左起：张克明、李阳、玛丽娅·兰措娃、胡山、佩列佩里擦·莉莉安娜、刘建国、朱宏佑、焦玉书

    中国以巨大的牺牲为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作出了历史性的贡献，并且在战争中得到了国际社会的广泛支持。苏联等国军队为打败日本军国主义也做出了重要贡献，中国人民永远也不会忘记。中国与俄罗斯等各国人民在反抗侵略的战火中结下的情谊，生生不息，永不褪色。

    我想起贺龙、聂荣臻、罗瑞卿等那些共和国的开国将帅们也深情致敬苏蒙联军的英烈们。他们比我们更懂得战争的残酷，也更懂得和平的珍贵。

苏联飞鹰寻访团副团长胡山与俄罗斯驻华大使馆国防武官利皮林将军留念

    今天，我们这些生于和平年代、长于和平年代的人，站在同一个地方，接过的不只是历史，更是一个承诺：记住他们，记住那些为了别人的家园献出自己生命的人！

    返京归程，已近傍晚。夕阳把山峦染成金红色，晚风似乎也柔和了些。车里很安静，没有多少人说话。我看见有些人的眼眶是红的，有些人像木雕一样久久凝视着窗外。

    车过居庸关，夜色渐浓。远处有灯火次第亮起，温暖而安宁。那是和平的颜色。

    而在这片灯火之外，在野狐岭的山巅，风声依旧会呼啸掠过纪念塔，拂过那些异国英雄儿女们的名字。每一次风起，都是一次无声的呼唤——呼唤我们不要忘记，呼唤我们守护好今天这来之不易的宁静祥和的春天。

    为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浴血奋战的英雄先烈们永垂不朽！

    全世界各国人民反法西斯的和平正义事业万岁！

    笔者：胡山，苏联飞鹰寻访团副团长，中国延安精神研究会、北京新四军研究会会员，北京八路军山东抗日根据地研究会首任青年部部长。原国家外经贸部干部、外交官，世界反法西斯和平文化中心倡建发起人。
    供图：玛丽娅·兰措娃（Maria Lantsova），赵春毅，葛夏，李继详。

    【附录：苏蒙联军烈士纪念塔碑文】

    我张北县人民，为永远纪念帮助我国打败日本帝国主义侵略者，而壮烈牺牲在我县狼窝沟战斗中的六十名英勇的苏联红军和蒙古人民军的烈士，特在狼窝沟战斗阵地上修建苏蒙联军烈士纪念塔一座，以志永垂不朽。

    日寇侵占我县十余年来，人民受尽抢掠烧杀、苛捐杂税、横征暴敛等灾难和痛苦。日寇为了长期侵占我国领土统治我国人民，于一九三六年侵占我县后，即开始在内蒙通往华北的交通咽喉和军事要地的狼窝沟一带修筑军事工事，先后捕抓民工万余人，在修筑工事的十年中，民工因遭受饥寒交迫和敌人鞭打刀刺等惨酷暴行，每日都有十余人被冻死、打死或者逃出虎口流落他乡。

    日寇为了保守军事的秘密，并将我三千余名技术工人送往安固里淖集体屠杀！我县人民为此无不搥心裂毗、义愤填胸，万恶的日寇，就这样奴役中国人民，从东山到西山崎岖蜿蜒，循环沟通，挖大小交通沟达六百余华里，暗洞一个、修建大小型钢骨水泥碉堡二百余个，妄图以此作为统治内蒙和华北的兵站基地。

    中国人民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艰苦抗战八年，战争日趋胜利。日寇面临崩溃前夕，仍不甘心失败，作垂死挣扎，继续顽抗。一九四五年八月八日苏联政府对日宣战；八月十日蒙古人民共和国也向日本宣战。英勇的苏联、蒙古联军机械化师团，在苏联战斗英雄普利耶夫上将的指挥下，以排山倒海之势直进日寇占领的我察北地区。在八路军游击队的配合下，火速解放了化德、康保、商都、尚义、多伦、宝昌、沽源等县，并于八月十五日解放张北城。日寇溃退至狼窝沟一带凭借险要地形和坚固工事顽抗。

    英勇的苏蒙联军向他展开猛烈进攻，冒雨冲锋，首先突破了黄花坪、老北台口等日寇前沿阵地。在狼窝沟北路大桥争夺战中，先后击退敌人数十次反扑，蒙古人民军战斗英雄阿尤希等，虽身受重伤数处仍坚持与敌人搏斗，而壮烈牺牲！终于保持了大桥，使联军主力部队得以迅速通过取得全线胜利，迫使日寇全部投降，共歼灭日寇官兵八百六十余人；其中击毙二百余人、俘虏将官一人，军官八十一人、士兵五百七十八名，缴获了大批弹药和军用物资。狼窝沟之战，苏蒙联军充分发挥了崇高的国际主义精神和顽强的战斗意志。在此狼窝沟战斗中六十名苏蒙联军付出了宝贵生命！对中国人民解放事业作出了卓越贡献。

    战斗结束后，当地人民为了纪念在狼窝沟战斗中光荣牺牲的苏蒙联军烈士，即在山峰墓地修建了烈士纪念碑，以资流芳百世。一九四六年国民党反动派侵占察北时，烈士碑惨遭破坏；引起全县人民无比愤恨，一九四八年中国人民解放军在伟大的中国共产党领导下，重修烈士碑。

    现在中国人民的社会主义革命已基本完成，我国人民永远摆脱了被压迫、被奴役、被剥削的痛苦生活，展示在我们面前的是光辉灿烂的美好将来。但我县人民深深的了解，我们所以获得解放，走上社会主义康庄大道，是和苏蒙联军烈士流出的鲜血分不开的。中国人民的心灵深处，永远纪念着苏蒙联军对我国解放事业的伟大功勋，我们一定要继承先烈的遗志和学习先烈的伟大国际主义精神，进一步加强中苏蒙三国之间的友谊团结，巩固以苏联为首的社会主义阵营，保持世界持久和平！加速社会主义建设事业的发展。故于今年重建烈士纪念塔，并刻此碑文，以表达我县人民心愿。

    苏蒙联军烈士流芳千古，永垂不朽！

    公元一九五七年十月二十日重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