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十六旅有应对日伪军袭击的预案

    有史料反映，⼗六旅部 1941 年元⽉在宜兴西施塘地区曾被敌袭击过，罗、廖⾸长分别率⼀部相互配合阻击，令组织科长王直带旅部机关转移。塘马战斗发生时，还是罗、廖首长率部阻击，王直科长立即带领党政军机关转移，说明在塘马战斗前，应对敌人的袭击，领导层事先是有明确分工的。

    在塘马地区，十六旅是有预设阵地的，并构成了要点防御部署。塘马东北方向的玉华山，西北方向的邵笪里，西南方向的竹箦桥、拖板桥、后周桥等要点，有力地牵制了敌人的兵力和攻击势头，并有效地杀伤了敌人。

    塘马战斗打响时，机关各单位分布在十九个村庄。王直科长奉命直接带领通信、机要和钞票担子等是毫不犹豫坚定地先行向东转移。战前，罗、廖首长、王直科长等都知道向东是“断头”路，敌人是”围三缺一，虚留生路“，为什么党政军机关还要毫不犹豫地往“断头”路上奔呢？王直同志在他的《坚守戴家桥》一文中说的很清楚：“经研究认为突围的方向，东、南、北三面皆无出路，只有向西北黄金山地区与我四十六团部队靠拢是唯一办法。而且只能利用敌人结合部空隙，实行突围。“党政军机关向东转移不是不顾后果的”慌不择路“，而是敌人由”战役包围“变为”战术包围“时，避开敌战术包围圈，利用敌侧后出现空隙，”声东转西“。王直科长没有预（腹）案在心，不会一开始向东转移做的那么坚定。

    王直科长直接带领通信、机要和钞票担子是最先离开塘马战场的，党政军机关各单位人员都是自行跟随转移，在行进间向王直科长逐步靠拢。时任电台报务员的翁履康同志回忆录中阐述得很清楚：“我们行进的道路上，不断有其他单位和旅部机关同路撤退。我看到部分地方党政人员、后方医院和军工厂人员都有计划地化整为零疏散撤离。他们大多穿着便衣，对当地路情、村情、人情比较熟悉。当敌人派出骑兵封闭合围缺口时，旅部和地方党政人员已突围。”这说明面临敌人袭击，党政军机关行动方向和路线明确，组织有序，没有出现“慌乱不堪”的局面。结果是党政军机关绝大多数人员没有走错路，比较顺利到达长荡湖边的清水渎、钱家庄集中。这与事先有过道路勘察，有熟悉道路的人引路，有明确的行动引导等是分不开的，否则在当时紧急状态下，军地多个不同单位，男女老少都有的1000余人（多数是非战斗人员）是难以做到行动一致的。

    从第一手史料中来看，在戴家桥利用有利地形阻击，等待夜暗寻机突围和行动路线的选择，都不是简单地“走一步看一步”地碰“运气”。戴家桥地域是一片平原地，如果事先没有图上作业，以及一定范围内的现地勘察，是难以判定是一个良好的阻击阵地（笔者到过现地勘察过）。王胜团长到达戴家桥不久，就开始排兵布阵，现地方位和地形介绍得非常清楚，就是最好的证明。

    王直科长在机关人员出现慌乱之时的战场动员，事先没有怎样突围的预想，自己心中没有个大数，是难以呼唤出能安定军心， 同仇敌忾的话语来。王直同志一直将陈练升县长带在身边， 就是早已有了请他找向导，乘夜暗突围的打算。

    “钟国楚同志文章说到廖政委临终前，给王兰弟营长的遗言：”天黑后，你们设法突围，到溧水地区找四十六团。”（钟国楚同志是从廖政委的警卫员口中得知的）这说明，党政军机关突围如何冲出险境，没有超出罗、廖首长事先的打算和预见；也反映出，罗、廖首长在战前定下“暂不转移”决心时，就有突围行动预（腹）案，对党政军机关转移的方向，突围路线的选择，事先是有斟酌、有考虑的。”轻敌“、“麻痹”之说完全可以否定。

    二、十六旅没有能力制定应对苏南地区以外日军长途奔袭的预案

    谭震林师长在战后的总结中指出：日军重兵集结无准确消息，因此“对日军长途奔袭，多路合围战术，毫无警惕，预案全无。“ （原话）这不是一句简单批评的话，而是道出十六旅、六师、包括新四军在情报能力方面的弱点，导致苏南地区新四军难以建立敌长途奔袭的预警系统。

    在塘马战前，日伪军对苏南地区的”清乡“，动用日军兵力达7万多人，绝大多数是南京、镇江、武进（常州）以外地区调来的部队（只少量地动用了十五师团的兵力） 。十八旅被打个措手不及的主要原因，就是“清乡”的日军部队驻地基本都在六师情报能力范围以外的地区。塘马战斗日军主力来自驻江北苏中泰县、扬州地区的南浦旅团（独立第十二混成旅团），军部、一师都没有给十六旅以任何情报， 这说明大江南北新四军情报系统没有建立起来，单靠江南一支孤军十六旅（情报能力仅局限在金坛、溧水方向），也是制定不出自身情报能力之外的反长途奔袭预案的。

    日军之所以不从苏南地区调兵的参战塘马战斗的最主要的原因，也就是因为日军已经判断出新四军十六旅情报能力的限制，从离塘马百公里以外的江北地区和皖南地区抽调兵力，以增强保密性和突然性。

    要破解日军长途奔袭战术，情报工作是第一位的。即日军从驻地出发时，就应知道其动向和企图，在敌人形成战役包围前，我主力就应跳到包围圈外。情报工作跟不上，敌人就会形成战术包围，这时再伺机设法跳出就极为被动了。十六旅塘马战斗就是因为敌人已形成战役包围了，才急想突围的办法，这是典型的情报工作拖了后腿的一例。

塘马战前伪军布防示意图

    塘马战前，伪军利用投降的国民党军队发展很快。伪第一方面军部驻南京，伪1师驻镇江，伪2师驻武进（常州），伪独立7旅驻溧水，日军”清乡“四成兵力要靠伪军来弥补。打入伪军内部，瓦解伪军，获取情报是一极为重要的捷径。当时，新四军在这方面有待提高。1943年十六旅反清乡时，新四军以“九分政治一分军事”对付日伪军”七分政治三分军事“，瓦解敌军工作已大为改观，情报工作效率也大为提高，最终取得反”清乡“完全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