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祖国。从那时起,他就一直渴望能够奔赴延安。那里有他阔别10年的北伐战友,那里是抗日救国的保垒,是中华民族的希望。1938年,郭老曾作一首《陕北谣》,表达了他这种心情,其中写道:
陕北陕北朋友多,
请君代问近如何?
华南也想扭秧歌。
陕北陕北太阳红,
拯救祖国出牢笼,
新天镇日漾东风。
然而,当时在国民党统治区,这个愿望是无法实现的。郭老的行踪,一直受到国民党特务的严密监视。甚至每当暑季日军大轰炸,我们被迫到距离重庆市区才几十公里的赖家桥避居时,国民党特务便立即放风说:“郭沫若要逃跑”,“要出青木关造反啦!”当时,我们只能翘首北望,却奋飞不得。为此,郭老曾无比感慨地说:“此乃无望之望也。”
1945年,我们渴望见到毛主席的心情终于如愿以偿。抗日战争胜利后,毛主席不顾个人安危,飞赴重庆,参加国共两党谈判。郭老和我怀着兴奋和激动的心情赶到机场迎接毛主席。
9月3日,我们接到通知说,毛主席下午要到天官府来,看望各界人士。朋友们立即奔走相告。后因当天有胜利大游行,车辆无法通行,聚会地点临时改在毛主席的住处。郭老和我立即动身,步行赶到主席住处。当时在座的还有翦伯赞、邓初民、冯乃超、周谷城等位。
记得周谷老操着很重的湖南口音先问毛主席:“过去您写过诗,现在还写吗?”
主席风趣地说:“近来没有那样的心情了。从前是白面书生,现在成了‘土匪’了。”
大家都笑了。
接着,毛主席便和大家畅谈起来。毛主席阐述了北伐战争失败的原因,并转身向坐在他左侧的郭老说:
“你写的《反正前后》,就像写我的生活一样。当时我们所到的地方,所见到的那些情形,就是同你所写的一样。”
毛主席分析了抗战胜利后的时局,谈到了人民渴望民主与和平的愿望,他明确地指出:
“共产党,是私的?还是公的?无疑是人民的,党的作法,应以人民的利益、社会的好处为原则。如果做来对这些都没有好处,我们就需要改正。”
最后,毛主席充满信心地对大家说:和平总是要到来的,然而要达到目的是很不容易的。
毛主席谈完后,又谦虚地征求大家的意见,请到会人士发表看法。
郭老听觉不好,特别用心地听着毛主席的每一句话,注视着毛主席的每一个手势。他看到,毛主席用的是一只旧怀表,会后便把自己的手表取下来送给了毛主席。
9月9日,郭老和我在红岩村再次见到毛主席和周副主席。晚餐时,大家谈起郭老在文化界应采取什么态度的问题,毛主席很同意郭老的见解,认为态度应该强些,不要妥协合作,要有斗争。毛主席说:“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
和毛主席的这几次见面,给我留下了终生难忘的印象。主席当时的形象,至今仿佛出现在我的眼前:穿着延安宽大的灰布制服,态度平静、谦虚,举止沉着、稳重似乎总在不断地思考着问题,对前途充满了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