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24年仲夏,宁夏固原城東邑耳朵城虎氏园子一族修谱。我欲给爷爷虎志凯写传记,开始查找中央红军过孟家塬时爷爷资助红军的有关史料。在网上查找到了历史资料---中华民国26年(1937年)10月25日中国共产党人吴玉章等在法国巴黎出版的《救国时报》第一三一期二版署名杨定华的文章----《由甘肃到山西(二十二)行进途中的新困难 》写到:“.....次晨,我询问老百姓此地叫什么地名,有多少人家,据说该地叫杨家园子,几条沟合拢起来,总共有几十家人家。此地人虽稀少,但老百姓对红军关系尚不错。他们虽然没有多的粮食卖给红军,但他们十几家合凑起来还买了几十担马铃薯给红军。我们买到了马铃薯因无水的关系就连皮带泥蒸熟,因喉渴肚饿,吃起来也似乎满开胃的。战士们大家都持着一茶盅连皮带泥的熟马铃薯吃着,战士们一面吃马铃薯,一面都把眼睛集中到毛主席的身上,因为毛主席也持着一茶盅同样连皮带泥的马铃薯。毛主席一面拿着马铃薯吃,一面微笑着对战士们说:[同志们!吃不饱不要紧,总供给部已到也到前面办粮了,今天到孟家园再吃中饭。].........
《救国时报》第一三四期二版中华民国26年(1937年)11月10日署名杨定华的文章----《由甘肃到山西(二十三)到孟家园宰羊杀鸡》写到:“从拂晓出发由杨家园子到孟家园,行程约35里,只过了两度沟,沿途道路很平坦,虽是山路,但山上都是一片平坦的开阔地,而且播种了许多麦子。是日下午一时全部都到达了孟家园。在孟家园周围有三四十家人家,红军在该地没收了一家出租土地和放高利贷剥削工农之地主,没收了一百多只羊子,五六十只鸡,八九担面粉,另外还有一担大米,几十担小米。司令部下令休息一点半钟,以便各部份煮中饭。为得赶快把中饭弄好,所以请了附近老百姓来帮助杀羊子,各连队都分得二三十斤羊肉,和一两个鸡子。中饭每个连队都吃羊肉小米饭,面粉则分给了那些完全没有了干粮的战士做馍馍作干粮。这顿午饭战士们都吃了一个痛快以备昨天晚上连水未喝到,和早晨吃那连泥带皮的马铃薯的缺陷。吃完之后每人还背上了一天半干粮,又继续前进。肚子吃饱了,走起路来不带说比上午要精神的多,......”
2024年11月底,我又发现1977 年10月人民出版社出版的成仿吾《长征回忆录》第 137页-139页:“....在接近白杨城的时候,左右两路又会合了,因此发生人挤路窄的情况。......赶到白杨城之后,因时间尚早,未在这里宿营,继续北进。.....到达杨家园子太晚,居民已经睡觉,窑洞在沟里,又分散,黑夜中找可以宿营的地方,只找到了几个窑洞,大部分还是露营。这里因为在深沟上边,水很缺,当夜大家连冷水都没有喝上一口。居民十几户凑合卖给了我们几十担马铃薯,因为没有水,就连皮带泥蒸煮吃。毛主席一面拿着马铃薯吃,一面微笑着对战士们说:“同志们!吃不饱不要紧,总供给部已到前面办粮食了,今天到孟家园再吃中饭。”
战士们吃完马铃薯,一个个笑嘻嘻地集合出发了。到孟家园行程三十五里,只过了两道沟,其余都是山路,但很平坦,山上并种有麦子。孟家园周围有三、四十户人家,我们在这里没收了一家地主的一百多只羊和一些粮食,司令部下令休息一个半小时,煮中饭吃。午饭后,又继续走了三、四十里路,到环县曲子镇以西地区宿营。先头的一纵队宿营于一个小镇上,有二十多家铺子,还有一所教堂。.....
在刘统(1951年9月1日---2022年12月21日)2019年6月北京第一版、2023年11月第10次印刷的《红军长征记原始记录》和《邓发纪念文集》212 页---218页等资料反映,杨定华是邓发的笔名。杨定华(邓发)、成仿吾文章中的孟家园地主就是我的爷爷虎志凯,毛主席率领的中央红军在孟家园宰羊杀鸡,红军吃羊肉米饭的地方,就是孟家塬现在的草滩村岔口子自然村。
我的爷爷虎志凯,生于1897年(清光绪23年)农历4月4日,胞兄弟3人,排行老二。爷爷说自己少时入学堂,后于固原州五庙高小(现在的宁夏固原市原州区二小,因学校院子中有魁星庙楼得名)毕业。在固原读书时,从董公保府(董福祥府邸)获得一件通体镶着鲨鱼皮和铜花的武将马鞍、铁马镫和一副状元及第护心镜,还有许多的字画。从同治年间回民兵灾开始,十多年后兵灾结束,孟家塬原来的住户海家、马家等回民悉数离开,田地荒芜。清末,朝廷让民众领取空旷的田地,耕种缴纳赋税。我爷爷的父辈和族人八户人领得孟家塬草滩(包括草滩、柳园、岔口、后岔、泉源、马崾岘、泉洼)、白阳庄、小虎洼、庙渠等土地。我爷爷成年后执掌家族中事务,从城阳乡麦草渠搬迁至孟家(园)塬岔口子修庄住家,因有油坊,称之为“岔口子油坊院”。
公元1920年2月19日,我的父亲虎华岳在孟家塬草滩岔口油坊院出生,叔叔虎崇岳(1925、5、7--1964.11)、姑姑虎效莲(1928、8、12--1994、5、4)。我父母同龄,中华民国24年(1935年)正月15岁时结婚。自1936年(民国25年)古3月3日至1966年7月18日30年间,我的父母生育我们10子5女兄弟姊妹,恐怕是华夏少有之家。
爷爷虎志凯成年后至解放前,是甘肃固原县孟家塬和镇原县马渠乡孟庄街(圩子)(解放后归武沟乡)及城阳麦草渠、麻子沟圈一带的“礼宾先生”,常常骑着一匹小青马,披着鲨鱼皮马鞍、铁马镫,去别人家当礼宾、喊礼。同时,又是居于川(麦草渠、麻子沟圈)、塬(草滩岔口子油坊院、泉源)、山(白阳庄小虎洼、庙渠)三地五兄弟(两个叔伯兄弟)家人后代整个大家族的“掌柜子”,到1952年土改彻底分家另过达三十余年。
爷爷在孟家塬草滩岔口子油坊院居家置田地雇长工,经过20多年的经营,有近百亩的塬地、百多只羊、成群的鸡,还养有牛、驴,耕种田地和到沟里驮水。还养了2匹马,主要作为出行骑用。每年余粮小米杂粮、小麦几十石(一石250公斤)。当时家境富有殷实,是孟家塬的大户人家。民国24年(1935年)夏天,时任国民党西北骑兵第五军军法处处长兼任甘肃省武威县县长袁耀庭(甘肃镇原县武沟乡袁岔村人,时年29岁)的副官、爷爷的族弟虎志儒(时年26岁),回草滩老家时,看望爷爷,把从武威回家带回来的宁夏中卫大米让勤务兵挑着一担(约60公斤)送给爷爷,骑走了爷爷的一匹枣红马。家里人由于喜食面食,加之奶奶和妈妈不会做大米饭,虽然大米珍贵,一担大米没有吃上几顿,存放在家里。
同年古历9月12日(1935年10月9日),毛泽东主席率领的中央红军从长城塬的杨家园子翻张虎沟、火镰沟,中午时,从两个沟上来的两路红军都汇合到了到孟家塬草滩村岔口子自然村(当时属甘肃省的固原县草庙乡,与镇原县马渠乡的孟庄连着地畔),全部都进入到岔口子壕内,毛主席和司令部在岔口子油坊院。爷爷时年38岁,奶奶39岁。妈妈张世英时年15岁,身怀六甲。爷爷为毛主席率领的中央红军倾家资助几十石小米、小麦等粮食、100多只羊、六十多只鸡,另外还有一匹马换来的一担大米。全家人齐动手,长工赶驴到几里远的泉塬沟里驮水、其他人和父亲帮着宰羊杀鸡、奶奶和妈妈赶紧给红军烙死面馍馍(锅盔饼子),红军队伍做午饭:羊肉米饭,岔口壕内两面洼到处是红军。油坊院北面小院是五太爷虎豹林“五良医”的“药铺”,“五良医”给伤员治疗伤情。午饭后部队出发时,毛主席让一个红军姓杨的首长给爷爷写了一张收条。爷爷牵出自己的小青马,披上镶着鲨鱼皮、装饰精美铜花、铁马镫的马鞍,给毛主席牵马并带路过何岘塬到镇原县马渠。爷爷因家中无人谢绝了留下当红军的挽留,毛主席让战士将马鞍取下要求背回家,并赠送一把马刀和一杆红缨枪。解放后,马鞍经常被庄里邻居借去娶新媳妇当座鞍。九十年来马鞍虽已破旧,铜花不在,鲨鱼皮有脱落但仍有几块在马鞍上附着。马刀在大跃进年代大炼钢铁被收缴,红缨枪头锈迹斑斑。爷爷因资助共产党红军,几天后国民党部队到来索要军费,加之爷爷是固原县草庙乡草滩村保公所文书,被逼迫交摊派的款子,国民党兵把爷爷手指绑住吊在保公所房梁上3天,家人在找当时民团团总杨振铎求情的同时,爷爷忍痛卖掉40亩塬地,交了摊派的款子,家道从此衰落。爷爷害怕红军的收条被国民党民团发现,回家后就烧掉了。1949年解放时,始赎回40亩塬地。1952年土改时,因有几十亩土地和雇工,被定为上中农成分。
五十五年之后的公元一九九零年夏天,我已担任彭阳县人民法院的干部,被抽调担任当年的第四次全国人口普查的孟塬乡草滩村普查员,在草滩村草滩队见到了爷爷的族弟虎志儒的遗孀毕业于甘肃武威青云中学(现武威一中)、时年七十岁的八奶奶牛毓凤。八奶奶笑着告诉我:“你八爷志儒把从凉州(武威)回家是带的一担中卫大米送给你爷爷,骑走了你爷爷的一匹马。你奶奶和你妈不会做大米饭,把一担大米存放着。毛主席红军来油坊院后,大米送给红军了.....”
自1970年记事起我就和爷爷每晚睡在大窑洞炕上。上小学后,每晚趴在爷爷的炕头,油灯下做作业。爷爷偶尔指着窑洞墙上贴着的马克斯、恩格斯、列宁、斯大林和毛主席大像,说:下巴有痣的这个人(毛主席),领的红军队伍在咱们油坊院吃过饭,吃大户呢,装了几十石粮食、杀了100多只羊、几十只鸡,当时放养的是杨平儿(村民杨贵平(1964年生人,2020年前村支书)爸爸杨德福(1973年前村支书),还把草滩你志儒八爷骑了咱们一匹马给的一担大米也拿走了。咱们大窑里的六条腿柜子面上放着地图。饭吃了后,爷爷还给毛主席带路的,咱们一匹马爷爷送给毛主席了,毛主席让我把马鞍子背回来了。镶着鲨鱼皮、贴着铜花的马鞍子,是爷爷在固原读书时从董府(董公保董福祥府邸)背回来的。毛主席穿着一件破旧的长灰大衣,脸廋眼眶深。一同行走的,还有担架抬着人,还有几个戴眼镜的人,戴着不像石头眼镜。
我妈妈也偶尔讲毛主席率领的红军在油坊院吃饭、装粮食、宰羊杀鸡,特别是毛主席看到大米时脸上的喜悦表情.....说到送给毛主席红军那匹小青马,马的性子温顺,是爷爷出门当礼宾的坐骑.....。和毛主席一起的队伍走后,后面来的红军小战士,饿的不行,把咱们油坊院蜂窝里的蜂渣都吃了..... 1976年暑假时,毛主席警卫员陈昌奉在孟塬公社草滩大队岔口生产队塬上的场里,找寻当年红军长征毛主席在孟家塬吃午饭的地方。那天,生产队在粮场收拾交公粮。我当时10岁,在场边玩耍,看见绿色的吉普车上下来三个人找队长。
80岁的爷爷,因年迈在油坊院窑洞休息,无人告知,没有见到陈昌奉。三年后的1980年古9月25日,在生产责任制土地承包之前,爷爷仙逝。孟家塬草滩岔口子油坊院,伟人毛泽东主席和中央红军司令部长征“宰羊杀鸡”饱餐中饭、歇脚的地方,在90年的历史长河中被湮没...。
我的母亲、父亲分别于1986年农历3月27日、1993年农历2月13日仙逝。油坊院院落、窑洞破损不堪,但六条腿的大柜面子的长柜子还在大窑洞内,门窗还在;我出生的磨窑洞内还放着母亲陪嫁的木箱,石磨子还在,门锁着。四十年来,院落至今存在。油坊院老宅,是爷爷和父母留给我的财产和精神财富!
几十年来,孟家塬草滩村岔口队和周围的泉源、泉洼当年亲历者及他们的后人都说红军长征在孟家塬草滩岔口子油坊院装过粮、吃过饭。经我了解得知,现年98岁的草滩村全洼队王有善当年(8岁)跟着父亲到岔口子油坊院虎志凯家看红军宰羊杀鸡、装粮食、做饭,王有善儿子王志文也回忆爷爷生前讲毛主席红军在岔口子油坊院虎志凯家吃饭的事;杨贵平父亲杨德福(解放后至1976年担任村农协主任、大队支书)当年是岔口子油坊院虎志凯家羊倌;岔口队姚建章的父亲姚世杰(曾任乡农协主席)在岔口子油坊院虎志凯家帮着红军宰羊杀鸡;泉塬队的虎志锐父亲虎苍周兄弟是岔口子油坊院虎志凯家长工,当年也帮着红军宰羊杀鸡、驮水;泉塬队杨奉民的父亲杨德清当年9岁,在岔口子壕口路边,看到好多红军从岔口壕下去,在油坊院场上杀羊杀鸡,院子里也有红军,油坊院对面的虎家(后来卖给姚世杰)也有红军,岔口壕两面塬边子有红军的岗哨。红军在岔口子油坊院杀羊杀鸡装粮食,吃了午饭后,油坊院掌柜子虎志凯还拉马给红军骑,给红军带路。杨德清于2023年正月初八日去世。生前特别是近几年,常给儿子说毛主席率领的中央红军过孟家塬在岔口子油坊院吃饭的事。
为纪念中央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为怀念我的爷爷和父母,特撰写《毛主席率领的中央红军长征过孟家塬》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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