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考察农民运动

毛泽东作农民运动调查

    农民的主要攻击目标是土豪劣绅，不法地主，旁及各种宗法的思想和制度，城里的贪官污吏，乡村的恶劣习惯。这个攻击的形势，简直是疾风骤雨，顺之者存，违之者灭......
    ——毛泽东

    （一）

    1926年7月，中共陕西省委赵葆华、张金印委派曾参加西安暑期学习班的西北大学学生、共青团员管纯（管天一）及党的外围组织青年社的社员尚武（尚毅力）、王宏德（王伟夫）4人返回周至，以组织青年社为名领导开展农民运动。他们在周至吸收三民军官学校学生李映离（李午峰）、韦尚忠（韦恕轩）以及青年学生巩希程、张定华和农民贺吉祥、巨芝等10余人共同参加农民运动。11月，西安解除了被军阀刘镇华镇嵩军围困后，管纯受赵葆华、张金印指派，与王宏德、尚武、尚周丞筹备建立国民党周至县党部，担任国民党周至县党部筹备委员会委员，以国民党周至县党部名义筹办农民协会，领导开展农民运动。筹办者划分了工作地域，作了具体分工，广泛宣传，发动群众。全县分东、南、西三路开展工作：东路以强家庄小学为中心，由管纯负责；南路以三清殿为中心，由王宏德负责；西路以阳化为中心，由尚武负责。主要任务是建立农民协会，发展农协会员，开展宣传活动。宣传口号是：“打倒贪官污吏，取消苛捐杂税”；“废除不平等条约”；“废除帝国主义在中国的领事裁判权”；“实行耕者有其田”等等。这些内容，代表了群众的利益，喊出了农民的心声。他们按分工进村张贴标语，召开群众大会，进行宣传，号召农民群众起来进行斗争，每到一处都受到广大群众的热烈拥护和欢迎。群众认识到农民协会是代表群众利益的，是农民自己的组织，要求加入农协的农民日益增多。

    党组织适时组建农民协会，研究活动方案，拟定了协会章程。为了以点带面、推动全县，在农民运动基础较好的东北区，首先建立了区农民协会，并推举产生了协会领导成员。随后，又在东南、西南、西北、中区等区相继成立了农民协会并制作了会旗和印章。农民运动势如春潮涌动，农民协会雨后春笋般蓬勃发展，催发了全县三分之二以上的村镇先后成立农民协会组织。在此坚实的基础上，周至县农协会应运而生。

    （二）

    县农民协会在领导农民运动中，把维护农民权益、建立一支农民武装力量，当作当务之急，在原红枪会的基础上，组建了农民自卫军。改造旧民团，铲除土豪劣绅，使农民自卫军的领导权真正掌握在农民协会手中。各区各分区都有农民自卫军组织，并在焦镇、王屯、送兵、强家庄等村建立了10多个武装据点。农民自卫军共有50000多人，拥有长530多支，短枪200余把，机关枪大部分是接收地方民团和红枪会缴获吴新田部队的。农民协会领导的农民自卫军在反抗剥削压迫、保卫农民利益方面，发挥了应有的作用。

    1926年冬，驻守周至的军阀张万盛部一个连官兵在耿峪河两岸持枪向农民群众催粮要款，被蒋村、千户、殿镇等村的农民自卫军赶进耿峪沟。在追赶途中，一部分士兵被自卫军打死。从此，张万盛的军队再也不敢去农村催粮要款。

    管纯等领导的周至农民抗粮抗血税运动，使军阀张万盛大为恼火。为了扑灭周至农运的熊熊烈火，张万盛密令封闭县城城门，逮捕管纯。管纯等人闻讯机智地逃出了县城。张万盛发现后，出动了四个连的兵力尾追不舍，追至豆村受到东北区农民自卫军2000多人的阻击。张万盛慑于农民武装力量的强大威力，只好将军队撤回县城，阴谋未能得逞。

    12月初，县农民协会向全县农民发出抗缴各种苛捐杂税的号召。东南区的农民在祖庵召开了万人大会。会上，县农协负责人管纯作了动员讲话，揭露反动政府和贪官污吏借征收血税之名，对农民进行敲骨吸髓的压榨剥削的事实，同时号召大家团结起来抗血税，与贪官污吏展开殊死斗争。谁收血税就杀死谁，得到了农民群众的同声拥护。这次大会之后，在县东南区掀起一场声势浩大的抗血税运动。农民的抗税运动如火如荼，震慑了军阀和污吏。

    祖庵区包税头子、人称“吸血鬼”的司老三，在农民抗血税的浪潮中，因惧怕群众，忧郁而死。集贤、焦镇、终南等集镇掀起的群众性抗血税运动吓得贪官污吏不敢下乡征收税款。某日，终南几个收税人员执小旗向农民收税，看到县农民协会派人来宣传抗血税，立即将小旗藏入袖简内，不敢再向农民收税。在群众性抗血税怒潮掀起之后，这一年周至所属各镇的年集上，再也见不到那些手提棍棒、耀武扬威的收税人员。

    （三）

    原东北区团总赵汉卿，看到农民组织起来清算他的贪污问题，便偷偷地溜回豆村家中匿藏起来。为保护自己、逃避清算，私下买通豆村农协会员，从中挑拨村农协和区农协的关系。得知此情后，农协会员怒不可遏，出动两千人围住豆村城，要求交出赵汉卿。赵见势不妙,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逃走，长期不敢闪面，投奔山阳县军阀姚正讫部。原祖庵团团长王象贤在团期间，对农民压榨剥削，侵吞了大量钱财。1926年11月间，区农协组织对其进行清算，王象贤畏罪潜逃。翌年春，王偷偷回家，被区农协干事发现，农民自卫军将其捕获。王象贤自知罪恶深重，托人向区农协说情求饶，情愿接受罚款950元。

    农民协会的清算活动，大长了农民的志气，土绅的恶劣威风一扫殆尽。有的土豪劣绅听到农协要算账，逃到西安等地躲藏起来，长期不敢回家。

    农民协会掌握了乡村大权，对横行乡里、作恶多端的恶霸地主进行严惩。东北片阎家滩恶霸地主阎雷喜，借主管十三滩粮食催收之权利，鱼肉乡里，欺压百姓，罪恶累累，农民对他敢怒不敢言。东北区农协发动群众捣毁其家，将他霸占的500余亩田产及房屋返还给穷人，当众处决阎雷喜父子4人，群众齐声拥护。祖庵区地主王辅臣闻知东北农协处决了阎雷喜，害怕祖庵区农协严惩他自己，便向区农协下跪求饶，保证改恶从善。农协会根据事实，结合其认罪态度，提出要他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做人，最终宽恕了他。

    （四）

    1927年春，农民群众发动起来后，与一切压迫人们的反动力量进行坚决的斗争，涤荡旧的腐朽势力。宗教反动势力亦不例外。楼观台有道士数百人，拥有土地、山林几千亩，几名反动分子与反动官府相互勾结，依仗人多势众以及神权势力，称霸一方，随意侵占周围小庙财产和农民土地，高租高利盘剥群众，任意捆绑吊打上山砍柴、割草的农民，有的甚至霸占民妇，周围群众对此极为愤恨。为了顺应民心，东北区农协主席王德轩率领农民自卫军1000多人，冲上楼观台，用铡刀处死了4个民愤较大的道士，同时打开粮仓，将粮食散发给穷苦农民。这一行动，沉重地打击了宗教反动势力。

    6月13日夜，驻扎在兴平县半匪半军卫定一部的一个排长刚春荣，率匪军15人持枪抢劫沙河槽农协成员杜思廉家，周围各分区农民自卫军闻讯后，将该村包围，当场击毙匪徒9人，缴获长短枪15条。这年，东北区一带，常有土出没，使当地农民不得安宁，区农协根据农民的揭发，逮捕了土匪张惠略、岳天苍等20余人，召开群众大会，进行公开审判，当场处决匪徒，群众拍手称快。

    （五）

    周至农民赶走了军阀吴新田后，曾盘踞周至军阀张万盛二次窜进周至，继续作威作福，摊派粮款、欺压群众。对此，周至农民无不愤恨。中共周至县支部建立后，赋予农协的一项重要任务是打倒军阀张万盛，清算区团总的账目。这年李虎臣率部进驻周至，县农协利用李虎臣与张万盛之间的矛盾，佯支李虎臣，反对张万盛。由县农民协会主持，在县城东门外召开了农民大会，终南、尚村、马召、祖庵、三清、阳化等地农民 30000余人手持长矛、大刀等武器参加大会，鸣炮助威，大会肃穆庄严。会上慰问了在抗血税运动中被张万盛扣押的尚兆甲、尚淳等人，县农民协会领导人管纯控诉了张万盛在周至的罪行。之后，县自卫军配合李虎臣部队缴了张万盛部的枪支，解除了张的武装。

    在中共周至县支部的领导和支持下，县农协举行了第一次代表大会，到会代表约百名，代表全县会员10万余人。会议传达了陕西省农民协会精神，正式选举了以管纯为主席的11人周农民协会委员会，领导全县农民开展农民运动。蒋介石“四一二”大屠杀后，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失败，白色恐怖笼罩全国，革命处于低潮。奉上级指示，周至农民协会停止了活动，基层农协会改名为农民调解委员会，藉以隐蔽。由于李虎臣留守周至的部下师长赤亚武改变了对革命的态度，下令逮捕管纯，得悉此讯后，管纯、王雪亭迅即离开周至。从此，周至农民运动暂时停止。

    党领导的这次农民运动虽然为时不长且时有挫折，但其总体态势是波澜壮阔的。它沉重地打击了反动军阀和地主豪绅在政治、经济和军事等方面的反动势力，撼动了他们的统治基础；同时也从思想上、组织上武装了农民，使农民认识到自己的力量是不可战胜的，为之后的农民运动打下了坚实的思想基础和组织基础。

    （作者系陕西省延安精神研究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