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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昂岳:传承陈赓院长“两老办学”思想——记创建我国第一个战略武器材料工艺系(组图)
作者:杨昂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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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09 16:3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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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防科技大学(战略武器)材料燃料系的前身飞行器(战略武器)材料工艺系,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七机械工业部(简称七机部)的文件指示精神,经长沙工学院临时党委批准,在1975年8月25日正式成立,至今年已整整五十周年。飞行器材料工艺系(对外称五系)成立初期,它的办公地点是现国防科技大学北院科技大楼位置,当时是原广州军区舟桥84团团部二层办公楼(移交学院)的二楼(一楼为一系办公场地)。它的建立开启了学院为国家航天火箭、两弹等建设发展做出了新的重要贡献,2013年习近平主席在参观国防科技大学时,对该专业给予了高度肯定。

原广州军区舟桥84团团部二层办公楼

    1969年初,火箭工程系(原哈军工导弹工程系)助教吴晓光(哈军工三期学员)等人,在同七机部业务联系中了解到,西方发达国家六十年代初率先用玻璃纤维和环氧树脂复合,采用缠绕成型工艺制成了固体火箭发动机的壳体,代替了钢结构,吴晓光立即向系领导尚维汇报了情况,当时学院正准备动员迁阿城或五常,尚维听后强烈的责任感让他敢于挑重担,当即决定火箭工程系先行动起来,随即将系里仅有的一台C-620车床调拨给课题组改装为玻璃钢缠绕成型机,同时调系里501教研室王兴业、戚正风;502教研室唐羽章、王有信、刘玉成、刘集中、赵庆丰;503教研室梁俊山、邢馥原和学院基础部化学教研室刘心慰、欧阳国恩等12位教员组成了复合材料玻璃钢科研小组,并在系导弹训练队的一个实验室里开始对复合材料玻璃纤维技术的探索。他们这些教员都是第一次接触复合材料,如王兴业教员,他是哈军工三期装甲兵工程系学员,开始学的是坦克原理与制造,后来学习导弹技术,留校后进行导弹结构设计等教学,从未接触过工艺材料专业,当尚维交给他任务后,他无条件服从组织安排,后来王兴业成为了我国复合材料学科知名专家。

    1969年4-5月,随着中苏边境珍宝岛战斗我国开始全民备战,研究小组决定研制一款可供武装民兵使用的小火箭弹。在系领导尚维同意支持下,全组人员日夜攻关,终于在不长时间内制成弹径50mm、射程约为500M的玻璃钢火箭弹,经几次实弹试验,火箭弹除精度稍嫌不足外,内外弹道性能正常。开辟了火箭工程系研究复合材料在武器上应用的新纪元,也成为后来的国防科技大学以致国内复合材料专业的奠基礼。

强军高地座谈中,回忆材料工艺系、前排左起二王兴业、三杨昂岳、四刘庆国

    学院南迁长沙后,1972年5月,分管教学科研的一大队副大队长(按照抗大办学,将系设为大队)尚维,在有院、部领导参加的研究一大队教学科研工作会议上,根据当前国内外高新技术材料科学与工程的发展势态,以及我国东风导弹、长征火箭对航天材料的应用要求,和国内有先进的火箭设计技术、但材料工艺又落后的现状,正式提出应尽快成立非金属材料工艺专业的建议,他说:成立非金属材料工艺专业的事,经过上上下下的酝酿已近一年了,七机部有需要,大队和教员们有积极性,现在条件基本成熟,大队拟成立一个筹备小组,先把架子搭起来,充实配套的问题慢慢解决。这个建议当场就得到院教革组领导戈果、高勇的首肯。就这样,国防科技大学复合材料专业的前身——非金属材料工艺专业,通过上至七机部,下到教研室广大教员干部的统一认识,共同努力开始筹建。

    1973年初,学院根据尚维提出的建议,同意将学院金工金相教研室一部分同志,调入一大队与大队材料力学教研室专业人员合并,成立新材料研究室,代号101研究室。佟志远任书记,以该科研研究室为基础建立,下设工艺组、机加组、理论组。新材料研究室经过不到一年的努力,已成为了一支具有科研、教学能力的队伍,王兴业教员为一大队弹体发动机专业的学员,开出了《纤维缠绕固体火箭发动机设计与工艺》专业课;唐羽章、王兴业二人为七机部一院(北京南苑地区)的工程技术人员,开出了复合材料力学短期训练班,并编出了材料、性能、工艺等方面的讲义。研究室组织人员与材料力学教研室调来的陆寅初、洪志泉等人组成理论组,由唐羽章主持工作,专攻有限元计算方法;由戚正风、王兴业主持工艺组,实验用纤维缠绕壳体;由吴晓光主持测试组,进行壳体实验的各项工作。理论组使用当时仅有的手摇计算机和计算机研究所研制成功的441B电子计算机进行理论计算;工艺组为缠绕直径800毫米的壳体,由于没有现成设备,王兴业、梁峻山二人从多方收集器材和机加组配合,研制成功一台可进行纵环向缠绕直径为1000mm发动机壳体的缠绕机;测试组在此期间建成了一间防爆实验室。尹祥祉(哈军工第一期)配合欧阳国恩搭建了一台土固化炉。就这样经过全室人员夜以继日的努力,终于按时完成了这项任务,受到当时七机部科学技术局老红军张汉英局长、七机部四院主管科研的副院长杨南生高度评价。此项目后来获国防科工委一等奖。

    1974年七机部下发了(1974)56号文件。该文件提出:航天事业的发展迫切需要材料及精密机械加工领域的技术人才,要求学院尽快成立材料工艺系。1974年11月底,尚维作为学院唯一一名代表参加在北京由国防工办与军委工程兵联合举办的“火箭布雷车”鉴定会回到长沙。12月3日尚维同志按照学院领导张文峰指示又赴京向七机部领导汇报了“火箭布雷定型会”和听取部、局里对建立材料工艺系的指示,回长沙后向学院领导张文峰(后为国防科技大学副校长)汇报了七机部领导关于成立材料工艺系的有关指示,学院张文峰等领导听后非常高兴,当即代表学院党委指示尚维同志马上开展有关成立材料工艺系的筹备工作,尚维担任筹备组组长。

    1974年12月9日,尚维同志马不停蹄带领筹备组成员赴北航、七机部各院所调研材料工艺系成立的方向,为了更好的完成调研任务,出发前拟出了以下10条调研提纲:

    (1)金属材料热处理与表面防护
    (2)非金属材料成型工艺
    (3)焊接工艺及设备
    (4)铸、锻造工艺及设备
    (5)压力加工工艺及设备
    (6)精密机械、精密仪器加工及设备
    (7)电子设备制造工艺
    (8)发动机制造工艺
    (9)控制仪器材料工艺
    (10)雷达制造工艺

    在七机部研究所调研中尚维了解到美国某公司六十年代研究出复合材料已经应用在导弹和火箭发动机上,但是不卖给我国材料,技术上卡我们的脖子,得知这些,他们决心尽快建系,组织力量攻关。时任七机部技术司负责引进工作曾是哈军工六期导弹工程系毕业学员张震林回忆说,钱学森知道此事后说:“这种材料很重要,我们用10 年时间也要把它生产出来。”

尚维        谭自烈       胡振渭     曾石虞      杨仲枢

哈军工院长陈赓大将

    在筹备期间,尚维充分发挥曾聆听陈赓院长在哈军工1952年12月教师座谈会上讲哈军工“两老办学(老干部、老教师)”思想的讲话,他是1938年7月九岁参加八路军的红小鬼三八式老干部,又是抗大毕业生与留学欧美毕业生的哈军工曾石虞、谭自烈、胡振渭、杨仲枢老教授一起创建战略武器材料工艺系。两老办学在学科建设突出六个方面,一是学科建设明确瞄准科技前沿、国家航天需求定位。二是学科队伍建设以哈军工老教师和调入的教师为主加强学科队伍建设。三是科学研究是以学科建设为支撑,开展紧跟世界高水平的科研项目。四是构建高水平的教学课程和实践教学体系等,培养创新和实践能力强的高素质人才。五是与七机部研究所合作建立教学实践基地等。六是建立一套理论与实践的学科管理制度,包括学科建设规划、人才培养计划、科研项目管理、经费管理、考核等制度。

    当时胡振渭教授和尚维同住在学校北院19栋两个单元二楼,他们互相交流,研究问题,还向唐羽章、王兴业等教员了解情况。尚维同志作为曾在陈赓院长身边担任保卫工作,院长言传身教他一直记在心里,他学习陈赓院长礼贤下士工作作风,在创建中尊重知识分子和他们上下打成一片,深受干部、教员及群众欢迎。在后来他病重期间,数以百计的同志去医院看望(他去世后《国防科技大学校报》报道过)。

    1975年8月25日我国第一个飞行器(战略武器)材料工艺系成立后,下设三个教研室,人员来自哈军工导弹工程系一、二、三专业的有关人员,经系党委书记、主任尚维提议,学院同意从哈军工时期的化学、金工金相、机械原理、机械工艺、制图、外语等教研室以及从七机部各单位调进一批教师和新材料研究室的教员,组成了材料工艺系的教师队伍。这期间江瑜、刘庆国等教员等调入。1977年学院评选优秀教员,系里报老教师谭自烈(留美博士1948年回国教授)、江瑜(化学教员)、姚毅(外语教员)、赵自成(制图教员)等7人为学院的优秀教师,这在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前一年前是十分少有的,因为谭自烈教授、胡振渭教授曾是受冲击最严重、长期靠边站。

老红军张汉英局长

    材料工艺系成立以来的工作受到了学院领导和七机部领导的高度认可,七机部顾问科学技术局张汉英局长就曾经多次到系调研指导工作,并对系领导班子的工作十分满意。1977年10月国防科委副主任、著名科学家钱学森在北京谈到关于学院的材料工艺专业要不要保留时说:“材料工艺要区别对待,一般的材料工艺,范围太广,我们没法都搞,我们还是搞别人没有的东西。如果研究出一种国防尖端武器需要的材料比如复合材料,那是尖端发展方向,全国又没有,这个专业我们就办,当仁不让,拼老命也要干。”钱学森的意见确定了下一步国防科技大学材料工艺系还要加强和发展。这个系的建立是哈军工主体南迁后,根据国家高新科技的要求,学院与时俱进创建了我国第一个战略武器材料工艺新的系(其他系的专业是延续了哈军工的专业)。1978年国务院、中央军委(78)110号文件以长沙工学院为基础组建国防科技大学,材料工艺系一分为二,一部分组建为国防科技大学材料燃料系(五系),一部分为精密机械系(八系)。

哈军工导弹工程系主任戴其萼大校

    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由中组部投资建设的湖南革命陵园竣工,国防科技大学有关部门分别将已病故的尚维主任,胡振渭教授(系副主任)骨灰办理入陵园三楼安放。清明节时,当他们的后人去扫墓发现当年的老战友、老同事骨灰盒安放在三楼同一排同一层的相邻位置,两位老战友在另一世界“又并肩战斗了”。1997年秋,德高望重的原哈军工导弹工程系戴其萼主任来到长沙看望导弹工程系师生,专程到湖南革命陵园悼念周明鷄教授、尚维主任、杨仲枢教授,这是哈军工导弹工程系的老领导对二位教授及尚维的生前工作的肯定和怀念。

    今天撰写此文,以此纪念国防科技大学的材料工艺专业建立50周年,向创业者们致敬,不忘初心、更好的传承陈赓院长“两老办学”思想,发扬哈军工精神,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而努力奋斗。

    作者:国防科技大学原八系系主任、大校军衔、教授杨昂岳,现哈军工精神研究委员会委员。根据国防科技大学2025年6月召开的强军高地座谈会记录及有关老同志们的回忆整理。该文编入2025年9月国防科技大学“哈军工精神征集校友文集”中。曾发表在2025年10月31日山西平定县媒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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